小刚又带着叶正信来到那棵苹果树下,树虽然不大,好歹上面还挂着几个果子,只是并未成熟。
叶正信从这个位置抬头向山上望去,隐约看到峭壁之中还生长着几棵果树,由于离得太远也看不清,心想:“若能爬上峭壁肯定收获不小。”
要知道,这里是易天山最高的山峰,以前上面云雾缭绕根本看不清状况。老人们有句俗话形容这里:过云鸟儿飞不过,攀援灵猴上不去!人,根本不可能爬得上去!也有老人说:这里是易天山的灵脉所在,山上或许有神仙!叶正信却不信什么鬼啊神啊!只是不会为了几个苹果去冒险而已!
每天的日月星辰斗转星移,时间从未停止,可是这片被苍天遗忘的大地,却正在发生着一幕幕刻骨铭心的悲欢离合!
生活来去匆匆,时光有去无回,每天平淡无奇的生活,多年之后,或许会成为美好的瞬间。
今天晚上叶老太太很是高兴,过了今天孙子又长一岁!还特意批准沈大花用小麦粉,给小刚做了一碗面条,寓意长长久久。
饭桌上的荠菜是用家里为数不多的猪油炒做的,还没开饭,香味就已经让平平和圆圆“吧嗒”着小嘴,露出渴望的眼神看着桌上的饭菜,似乎哨子一响两人就开抢的样子。
大蒜炒的马齿苋,还有平时舍不得吃的老咸鱼,虽然里面没有几片!可为了孙子过生日,老太太也算大方一回。
今天晚上叶正信的妹妹叶正云和妹夫钱嘉豪也带来了二斤点心,以前的时候点心还是常有的,可是今年孩子们都差点忘记点心是个啥滋味,自然也就成了稀罕物。
老太太给娃儿们每人一块点心,其余的都用一块布面包好放进柜子的一角锁了起来,其实早晚都是孩子们的口中之物,只是为了细水长流而已。
老太太年纪大事情想得长远,可自己从来都不舍得吃。
(对不起,作者去擦擦眼泪。说道这里小编想起了自己的奶奶,我奶奶就是这样的,好东西总是留给我们吃,自己粗茶淡饭一辈子。爷爷在我八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家里无数的艰辛,坎坷,和危险,奶奶总会挡在我们的前面为我们遮风挡雨,老了老了总算享了几年福,可是随着她的去世,总是让我在梦中见到她,见到她慈爱的目光。奶奶不知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来世我还能再做您的孙子吗?)
“汪汪!”狗叫声传了进来,小刚立刻反应过来,应该是小梅姐来了,不等家人吩咐便跑出去迎接。
当蜡梅牵着小刚的手一起走进来的时候,大家都高兴相互问好,老太太眼中突然一道恍然大悟的光彩,老太太的想法总是让人意想不到,居然心中暗想:“小梅要是晚出生几年,给我做个孙媳妇该多好!”
虽然老太太以前也不怎么喜欢蜡梅,但经过上次孙子在王地主家的一场劫难,思想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家人热情地把蜡梅迎进屋里又是一番寒暄。
沈大花从灶间跑出来,拉住蜡梅的胳膊高兴地说道:“小梅啊,你能来给刚子过生日,我们家可真是蓬荜生辉了!哈哈。”
“婶子啊,看您这话说的,就算不是给刚子过生日,我这小辈儿来看看长辈也是应该的,哈哈哈。”不知不觉两人就闲扯了半天。
“呦,锅里快糊了!”直到沈大花跑去灶间,两人才算完。
蜡梅能说会道,几句话倒是把老太太说得心里暖洋洋的。
老太太首先坐到了饭桌上首位置:“来吧来吧,大家都坐下吧,虽然没什么好菜好饭招待大家,好歹也凑在一起热闹一下不是。”
叶正信也热情的招待蜡梅和妹妹妹夫一起坐下。
小梅今天打扮着清新淡雅的装束,鹅黄色的长衫包裹着玲珑的身材,倒让家中平添了几分喜悦的气氛。她怀中还抱着自己的小奶娃儿,不停地吸允着自己的手指,甚是可爱。
小倩走上前来:“小梅姐小梅姐,让我抱抱行不?”喜欢小奶娃儿也是女孩子的天性。
果然抱了没一会儿就说道:“哎呀,这么一个小娃儿,怎么这么重啊?长得白白净净的,是女孩儿吗?”说着就把手伸到了小奶娃儿的裤裆处,小奶娃儿用很薄的小被子裹着双腿,小倩费了半天劲后,惊讶地说道:“哎呀,是个带把儿的。”所有人都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此间,蜡梅抿嘴偷笑:“你这丫头倒是聪明。”
刚刚坐下的叶正云长相也是出类拔萃,毕竟只是一个不满三十岁的女人,美眸高兴地看着自己的侄女,闪动间从蜡梅身上扫过,眼中一丝不屑一闪而过。
沈大花又把小奶娃儿抱在自己的怀里,拉着蜡梅坐到了自己身边。
蜡梅来的时候手上提着一斤腊肉,这可是重礼啊!一家人感觉无功不受禄实在不好接受,推脱半天后,被蜡梅的坚决说服。只好由叶正信接过去,拿到厨房全部都切成了小片端上饭桌。孩子们好多天没有吃过肉了,既然是人家送来的怎么能够私藏,索性就大大方方犒劳一下孩子们。
这时候的平平和圆圆坐在饭桌旁的凳子上,屁股左边扭右边扭,眼睛始终看着桌上的腊肉,贪婪的目光从未离开。
老太太对小梅说道:“小梅能来给刚子过生日我们已经非常高兴,你还带着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们真是受之不武啊!一会儿也多尝尝你婶子做的这些饭菜,呵呵呵。”老太太也是越发地喜欢蜡梅,虽然蜡梅以前有过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但老太太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
“老太太,跟我没那么多讲究,我奶活着的时候,你们不也是要好的姐妹吗!”蜡梅说的是客气话,蜡梅奶奶比叶老太太大好几岁,那时候只能说关系还不错吧。
“嗯,是啊是啊,哎!只可惜老姐姐走得早,吃苦受累一辈子,有些针线活计还是她给我指点的呢!好了,不说伤心事,来来来大家吃饭不用客气。”
一次愉快的聚会开始了。
叶正信今晚特地拿出老爷子去世前珍藏的一坛美酒,跟妹夫钱嘉豪每人倒上一碗,条件虽然艰苦,大家也只好在艰苦中愉快地活着。
“哥啊,你听说过吧,县政府今天派人去七里屯,说是要提前收缴公粮,现在七里屯的百姓都乱套了。”钱嘉豪是钱保长的三儿子,各方面的消息很是灵通。
“咋!这苞米还没收下来就开始收公粮?这让老百姓怎么拿的出来!”叶正信有些吃惊的说道。
老百姓自己都没粮食吃,县里又派人来收公粮,叶正信一时间感觉这事儿太没天理!既然已经去了七里屯,想必用不了多久可能就会到自己庄子上。
两人一碗白酒下肚,就开始抱怨对国民政府的不满!
“把老百姓逼上绝路了,想一出儿是一出儿,有没有设身处地地为老百姓想一想,我只有一个字,没有!”钱嘉豪面颊有些红晕,抱不平地说道。
“哈哈……真是个笑话,不知他们收不收孩子,粮食没有,孩子倒有好几个。”叶正信也苦笑着埋怨。平时的叶正信很少埋怨生活,更不会多说国民政府这些事,这也就算是酒后失言吧。
“是啊,我家也有两个,拿去!”钱嘉豪也有些醉意地附和。
这时候一桌女人也是哭笑不得,其实钱嘉豪和叶正信的话,都是老百姓的心里话。被生活压抑很久的叶正信,继续口无忌惮地把心里的苦水对着钱嘉豪又说了不少。
老太太插话:“好啦!有些话儿呀,咱们不该说的还是不要乱说,小心隔墙有耳。”姜还是老的辣,老太太的话对二人还是有些提醒的。
“这俗话说,听老人言行万里路,老太太说得对!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事儿他们爱咋滴咋滴!反正到时候他们来收缴公粮,咱们就咬住‘没有’不就得了,所谓法不责众!他们还能把咱们全庄子的人都抓走不成!老百姓靠天吃饭,他们靠咱们养活,谁给他们的权利欺负老百姓。”蜡梅一时不愤,也微笑着说了这么一番道理,接着开始自顾自地给孩子喂奶。
老太太也随即点点头,几个孩子每人吃了几片儿腊肉,也就不好意思再接着夹。平时叶正信对他们的教育,孩子们都听到了心里,特别是人多的时候更要注意分寸。
蜡梅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反正一会儿等自己离开后,这些腊肉还是会吃到孩子们的肚子里。
老太太亲自动手又夹了几块肉,放在平平和圆圆的面前。
家里吃亏的总是大哥和大姐,而那些便宜占尽,还埋怨吃亏的往往都是小儿子。
看见蜡梅给小奶娃喂奶,吃饱饭的平平走到蜡梅身边,眼巴巴地看着小奶娃吃奶,听着“吧唧吧唧”的吸允声,就问:“小弟弟在干嘛?”早已忘记奶香味道的平平有点略感好奇地问道。
蜡梅呵呵笑着回答:“看来平平已经吃饱了吧,小弟弟也正在吃饭呀,你不也是吃你娘的奶水长大的吗?”
“嗯!我记得,好像又不记得了。”平平挠着自己的脑袋说。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这事儿谁能记得住啊,除非三五岁了还能吃到亲娘的奶。
平平才不管大家笑什么,又接着问:“好吃吗?”一副可怜和带有嫉妒的眼神看着小奶娃的嘴巴再次问道。
又是一次哄堂大笑,此时的老太太难得地笑弯了腰。
“怎么!你也想吃?那你叫我一声娘,一会儿也给你吃怎么样?”蜡梅戏耍的看着平平,可真是玩笑无国界啊,这么小的孩子她也不放过!
当一家人把平平当成一个笑料的时候,平平再次开口了:“娘……”
瞬间所有人全都石化,俗话说:有奶就是娘,这句话被平平演绎得甚是经典。
圆圆跑上前拉住平平:“你太丢人了,咱们走吧。”拉着平平就要走。
可是,此时的沈大花忽然感觉很不合适,脑中一道电流闪过,感觉蜡梅刚才的话听起来有点怪怪的,她知道蜡梅是个好女人,人家纯粹只是逗小孩子玩耍而已!可是传出去只怕别人会觉得蜡梅是不是对叶正信有什么想法!所以沈大花没多想,赶紧把平平拉到自己的身后,面带尴尬的说道:“看这孩子就是心眼小,平平是开玩笑的,你……你别在意啊!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呵呵呵。”脸上的尴尬和无奈显露无疑。
蜡梅笑靥如花,心中暗暗佩服这个脸皮如城墙,为吃奶水装傻充愣的平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