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蜡梅眼睛有些发红,继续接着说:“这孩子很聪明,为了不想被卖掉,说话很是乖巧可怜,可她不知道她的娘亲再也回不来了。”
蜡梅稍加稳定心神又继续说:“要知道,那时候二十个银元买两个小丫头都够了。我就跑去他们家质问他爹:为什么要把孩子卖掉?
他爹说:烟瘾犯了,没钱买大烟还活着有个什么劲。
当时我感觉自己的肺都快气炸了!于是我就骂了他一顿,我说:你看起来挺好的一个人,没想到居然是个烟鬼,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呢?我是真的看不起你!这么好的一个女娃,居然有你这么一个肮脏的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他居然跟我说:没有办法,大烟就是他的命。
哼!还跟我说:他觉得我们两口子人不错,才会首先考虑卖给我们,我们要是不买,他就卖给别人。
我一气之下回家拿了二十个银元,直接扔在了他的脚下,随后领着小丫头扭头就走,临走的时候我看到她爹,居然面带笑容地在地上捡钱,出了门我还在他家门口呸了一口。”
说到此处,蜡梅开始缓缓地流下伤心的眼泪。两个女孩却停止了哭泣,都憋着嘴,一副很气愤的样子!却不明白蜡梅为什么会哭泣。
马月娥生气地说:“梅姐,不用可怜他这种人,早死早投胎,活着也是个废物。”
“嗯,你说的对,我也支持,他活着也只是害人不浅。”秋月也点着头,很赞成的说道。
此时的蜡梅却哭的更加伤心了,口齿不清的颤抖着说:“可是我错了,我还是看的太简单……第二天我男人下班回来就直接拉着我向邻居家走去。本来我不愿意去的,可我男人说去了自会明白。当我看到堂屋的房梁上正挂着女孩儿的父亲,我愣住了,他居然上吊死了。地上写着三个字,“谢谢你!”边上还摆着三十几枚银元。”
曾经的一幕幕让她无法抑制悲伤,蜡梅用手绢擦了擦眼泪,可是刚刚擦干的眼泪,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涌出。
“当时我还不明白,‘谢谢你,’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感谢我收留了她的女儿吗?我突然想到前几天见到她爹的时候,他的脸色似乎不像抽大烟的那些病怏怏的人;我把他女儿叫来身边,询问她爹抽的大烟是什么样子?此时这孩子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这就是割不断的骨肉之情啊。
孩子跑到里屋,把她爹抽烟用的旱烟袋拿给我,告诉我:‘这就是她爹抽的大烟’!顿时我明白了,我终于全都明白了,女孩儿她爹根本不抽大烟,这就是普通的旱烟袋而已。
他之所以说自己抽大烟,就是为了故意让我看不起他,能够下决心买走他的女儿。至于二十个银元,也是想知道我的诚意,以后是否能够真心对待他的女儿,当女儿找到了一个好的归宿,他就可以无牵无挂地跟他媳妇团聚去了。呜呜呜!”
人间的真情挚爱,或许有很多的故事流传下来,但蜡梅却见识到了真正的比翼双飞。
此时腊梅压力释放完后,渐渐停止了哭泣。
而旁边的马月娥和秋月都已经哭得泣不成声。这三个女人真不愧为“女人是水做的”这个美誉。
秋月一边哭泣,一边又接着问道:“小梅姐,那个小女孩后来怎么样了呢?”秋月的问题总是比马月鹅快那么一点。
蜡梅平复了一下情绪,回答道:“跟我生活了两个月,后来生了一场大病,我从县城里找了最好的大夫给她医治了好多天!当时我就想:这可怜的孩子或许是想念她远在天堂的父母了吧!不过好歹也算是慢慢好了起来,被心疼她的姑姑带回了乡下。”
人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悲欢离合,越是至亲之人,越能把人伤得撕心裂肺!蜡梅后来的做法算是对得起那对可悲的夫妻。这个话题让三个女人伤心难过了好半天。
“砰砰砰,”听见院外有人敲门,红叔从厢房跑了出去:“谁呀?”
“我。”
蜡梅立刻听出了是小刚的声音:“呦,看来是刚子来了,嘿嘿嘿嘿!好了好了,看你俩哭成这样,不要吓到小孩子,人家见了,还以为我抢了你俩的心头宝贝呢!”刚才还一脸伤心的蜡梅突然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瞬间恢复了那个气质高雅,笑看人生的女中豪杰的样子。
蜡梅的笑声总算让二人从那种悲凉的氛围中走了出来。
善良不代表柔弱,柔弱不代表懦弱!蜡梅坚强的外表下,有着一个柔弱的内心,在现实的造就之下却坚强地“跳动”着。
小刚来到蜡梅的卧房,看到炕上坐着三个女人,他都认识,于是都一一问好。
“刚子,来,到小梅姐这里来。”听到蜡梅叫自己过去,小刚也没客气。
当走到蜡梅身边的时候这才发现,小梅姐正在给小娃儿喂奶,小奶娃嘴边鼓鼓的一片雪白,小刚顿时觉得面红耳赤!立刻逃走吧,又怕人家笑话自己,继续坐在炕沿上吧,又觉得尴尬无比。一时间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地上,就像一个被罚站的小学生。
“嘿嘿嘿……”马月鹅笑了:“一个这么大的小娃娃居然害臊了,好看不,哈哈哈,这有什么好害羞的。”马月鹅见小刚脸红,更是肆无忌惮地拿小刚开玩笑。
此时的小刚真不知该说什么好,恨不得找个地缝赶紧钻进去。
其实那时候的女人给小孩吃奶没那么多讲究,孩子饿了就要喂奶。
天经地义,人伦道德。
蜡梅在马月鹅小腹上戳了一下:“死丫头,坏丫头,把你的胸脯拿出来给刚子看个够吧!要不,姐给你们做个媒,提前订个亲啥的!”
“呵呵呵,我看行。”秋月也跟着笑呵呵地打趣道。
“刚子,别听她们瞎扯,来,坐姐边上。”蜡梅就像亲姐姐一样对小刚关心的说道。
小刚想了想,回头走到不远处的板凳上坐下来:“小梅姐,我就坐在这儿吧。”
蜡梅也看到小刚脸红的表情,没有再多说什么,可是心中暗笑:“小家伙年龄不大,懂的事儿可不少。”
“喂,刚子,小梅姐可是给你帮了大忙的,等长大了你可要好好孝顺你小梅姐啊。”马月鹅再次调戏道。
“哦,好,大鹅姐你以后也多帮帮我,以后我也孝敬你。”小刚可不傻,多拉几个后台总是好的。
这话一出,马月鹅嘴里的瓜子和瓜子皮一起喷了出来。
蜡梅问小刚来家有什么事?小刚只说是来玩的,三个女人就又聊了起来。
之所以询问小刚“有事吗?”是因为蜡梅很少找别人给自己帮忙,而自己却下意识地愿意帮助别人,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和能力驱使下才有这么一问。
期间红婶还给小刚端上了一杯茶水和两把瓜子。小刚吃着瓜子喝着茶水聆听几个大丫头聊天,两条腿甩来甩去,心里高兴得很!不过时间久了他终于见识到女人说话,天上一榔头,地上一斧头,聊不尽拉不完的话语是多么厉害,自己都有些迷糊了,耳旁还有“叽哩哇啦”的天书魔音打转转儿。
几个女人一直聊到月上三杆才算结束。
二女走的时候还叫上了小刚一起,等出了门口,小刚又跑回来小声的跟蜡梅说:“小梅姐,后天晚上你来我家吃饭吧?我过生日,过了生日,我就十一岁了。”小刚又挠了挠头说:“我娘我爷都高兴你去我家玩儿呢!”小刚是怕自己面子不够,又把父母拉了出来。
“是吗?哈哈哈,好啊!我一定到。”蜡梅脸上绽放出了花朵般的笑容。
此时的蜡梅心里略有激动,庄子里没有多少人愿意和自己来往,小刚主动来邀请,自然十分高兴。
听到小梅姐答应,小刚兴高采烈地追着两人而去。
半夜略带一丝凉气的风儿拂过,吹得二楞家墙头上刮起一阵尘土。“啪叽”一声院中落下一个布包,当有些害怕的二楞打开布包,看见里面是小米的时候,心情激动万分:“这!这是……啊……粮食,是谁...是谁。”当他打开大门之时却没有发现一个人。
下手的红叔恭敬地站立,带有江湖气息的双手抱拳,聆听着主家的吩咐。
“还有两户也不要落下,都是可怜人,也不知将来人家会不会感谢咱们。”蜡梅有点阴阳怪气的说了这些话。
站在边上的红叔点头道:“好,少奶奶你就放心吧。”红叔更加对这个东家佩服得五体投地。暗想:“我的少奶奶呦……人家都不知道是谁送的,怎么会感谢咱们呢?王仁义,王大善人,哼!给我们家少奶奶提鞋你都不够格。”
易天山的南山坡以土石为主,各种杂草灌木丛林密布。而山北面有着大大小小的石林攀援而上,山下的泉水就是从石头缝隙之中流下来的。
此时的叶正信正在南山坡人迹少见的树林中,布置着各种野兽套子,这种套子对小型的野兽效果俱佳。
其实这山上也没有发现过大型的野兽,他相信时间久了总能抓几只野兔,让家人打打牙祭。
用了几个时辰的工夫,叶正信已经布置了几十个陷阱套子,手中的铁丝和麻绳也都已经用光了。
小刚高兴地背着背篓跑了过来:“爷,你看我摘到什么了?”不但摘了许多的野菜,还摘了十几个野生青苹果。
叶正信看着个头不大的野果子对小刚说道:“呦,这些果子还不能吃的,没到成熟的时候果子吃到嘴里……”突然打住又接着说:“嗯,其实不是不能吃,只是味道稍微差点,不信你尝尝。”
既然爷说可以尝一尝,小刚随即在衣服上擦了擦,张嘴就咬了一口,“啊!”随即吐了出来,果然又苦又涩难吃极了,这就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不对,应该是被老爹坑了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