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厉放下手中的书,定睛瞧着苏若晚,“想来你已经很久都没去见见外祖了,修书我便不看了,免得触景伤情。你打算如何去?”
苏若晚见苏厉并没有开口回绝,心下了然,上前两步,开口道:“女儿知道父亲公务繁忙,不忍打扰,便想着带些京都的特产过去做礼,祖母给了几个家丁和丫鬟,人手也是够用的。”
“毕竟女儿是回去探亲,带太多的人容易惹人眼,被有心人惦记上,索性就不劳烦父亲再安排人了。”苏若晚的一席话说的有条不紊,听得苏厉频频点头。
还是母亲教导出来的女儿最让人放心,之前他怎么就没有发现苏若晚有如此七巧玲珑心。
“即便如此,你一个姑娘出远门,为父也不会放心。学堂的课业也快结束了,让你大哥哥陪着一起去。”苏厉沉默片刻,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苏若晚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大哥哥也有许久没有回柳州了,能有大哥哥作伴,路上不至于太枯燥,而且回了外祖家也不会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一个人身上,她便能溜出去寻四色舍利子。
“父亲,可否今日启程?”苏若晚担心时间拖得越久,说不定孟府什么时候就来提亲了,她要赶紧找到舍利子,交给静心。
“也好,我这就让人去书院把以安叫回来,你去备些特产,需要多少银两直接去找柳小娘拿,就说是我说的。”苏厉点点头,抬手冲着苏若晚摆了摆,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苏若晚出了书房,直奔柳小娘的溪园,穿过回廊,便见苏若月正坐在亭中盯着一处出神,不自觉的眉头微皱。
“二姐姐,小娘可在房中?”苏若晚上前几步,在苏若月身边站定,开口道。
苏若月突然听到苏若晚的声音,猛地回过神来,并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神色黯然,“三妹妹,你刚刚说什么?”
“二姐姐,你还好吗?”苏若晚有些担忧的看着她,着实不太放心她离开这段时间苏若月和吕子坚的会不会被人发现。
倘若真的在她去柳州的时候,两人的事情按照原有的历史发展下去,那静心大师的性命堪忧。
可此次她若是不亲自去,就体现不到诚意,她还是要多叮嘱苏若月几句的。
“三妹妹,我担心我的事情会被小娘知道,整日里睡不安稳,半夜总是惊醒。这可如何是好啊?”苏若月一脸愁容,欲哭无泪。
“二姐姐,你且按我说的去做便好,只是书信不能太过频繁。我要去柳州外祖家一趟,在我回来之前,你千万不能跟吕子坚见面,知道吗?”
苏若晚思虑过后,最能保证不出事端的办法便是让两人在此期间不要见面,只有这样,便不会被人瞧了去。
“你要去多久?”此时的苏若月莫名的十分信任苏若晚,大致是因着她周身冷静的气场让她安心,并没有直接拒绝苏若晚的提议。
“往返十天左右,还要在外祖家住上几日,最快半个月,最慢一个月。你若有什么事,一定要记得书信给我,我帮你一起想办法。”苏若晚伸手抓着苏若月的纤纤细手,神情严肃道。
苏若月虽对吕子坚日夜思念,可更不想被人发现这个秘密,弄得满城风雨。
她知晓若是被传扬出去后,后果会有多严重,是她和吕子坚都承受不住的严重。
“好,我听你的,暂且不见他,你放心去柳州。”苏若月嘴角扬起一贯的微笑,脸上的愁容也舒展了许多。
“二姐姐,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嫁给自己喜欢的人的。”苏若晚眼神坚定,看着苏若月一脸感动的快要哭出来,连忙开口道:“我先去找小娘拿些盘缠,越早启程,回来的也就越早些。”
苏若月闻言,点点头,随即站起身来,“我同你一起去见小娘。”
说罢,苏若月带着苏若晚朝着院里走去。
笃学书院。
休息之时,靖远侯家的小厮匆匆跑向苏以安,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秦林便见苏以安身边的书童匆忙收拾着笔墨纸砚,而苏以安则朝着教书先生走去。
秦林单手撑在蒲团上,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草,瞧着苏以安神色匆忙的从身前经过,连忙开口叫住他,“以安兄,这等匆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原本也不是什么爱管闲事的人,可听课实在是太无聊了,而且苏以安是书院所有教书先生一致认为的好学生,能让他逃课,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再加上前几日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苏以安之后,他们两人便成了好兄弟,但这个关系除了他们两人坚信不已之外,其他人都觉得是玩笑。
毕竟纨绔浪荡子弟和品学兼优的状元苗子简直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没有人会觉得两人是兄弟。
“是小妹欲去柳州外祖家,父亲叫我回去陪她一同去。书院的课我都温习过了,在结课之前,我也就不会再来书院了。”苏以安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半躺在蒲团上的秦林,微微皱眉。
“林弟,你这姿势太不雅观,这蒲团是跪坐用的,不是躺着的。”苏以安按耐不住,皱着眉头低声纠正秦林的坐姿。
秦林似是没有听到一般,接着他上一句话问道:“柳州?柳州宁家剑法是不是就是这个柳州?”
苏以安眉头更皱,“我没听说过什么宁家剑法,只知道整个南庆只有一个柳州。”
秦林一手撑着桌面,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一脸兴奋的拉着苏以安的胳膊,开口道:“你且慢些,我这就回去问问我爹能不能跟你一同前往。”
“你去做何?”苏以安着实不解,被秦林突然的决定弄得一头雾水。
“我长这么大还从未出过京都,每次都被我爹拦着,这次有你一同前往,想必我爹会答应。”秦林说着,连身边的小厮都不管了,快步出了书院,临走还不忘背对着苏以安喊了一句,“在府中等我,一定要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