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闪电将黑夜划了一道口子,透过窗棂,在榻上的女子脸上一闪而过。
紧接着,“轰隆隆”的雷声四起,惊扰了树上聒噪的蝉,同样惊扰了榻上的女子。
苏若晚虽未睁眼,眉间微蹙,显然是被这惊雷弄得不快。
“小姐,小姐快醒醒,不好了,老爷叫你去兰香园!”丫鬟霜儿风风火火的推门而入,神色焦灼。
苏若晚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昏暗,隐隐约约能见来人是丫鬟模样,待人走近,震惊的双眸大睁。
“霜…霜儿?”
眼前的小丫鬟俨然才十几岁模样,出落得清纯可爱,见苏若晚没了动作,忙上前一把将她扶了起来,利落的拿了外衫就罩在了苏若晚的身上。
苏若晚一时之间没有回过神来,任凭眼前的丫鬟摆布,随后猛地拉住霜儿的手,“你真的是霜儿?”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被梦魇着了?”霜儿急的火烧眉毛,忙顺了顺苏若晚的背,“现在可不是时候,老爷让人封了整个院子,搜遍了所有屋子,也不见太子妃送的那支蝶戏双花鎏金步摇,急得不行,就连老祖宗都惊动了。”
苏若晚闻言,激动地磕磕巴巴道:“步摇?什么步摇?现下…是什么年份?”
“小姐,你快别跟奴婢打趣了,这真是睡糊涂了,快清醒些,老爷和大娘子还等着你呢。”霜儿自是以为自家小姐是睡迷糊了,手脚麻利的替苏若晚更衣,蹲在地上穿鞋。
“明日就是老夫人的寿宴了,可不能出岔子。”霜儿神色焦急。
“咔!”
一记闷雷响起,屋内摇曳的烛火映照着霜儿稚嫩的小脸,真实得很。
“你说明日是祖母寿辰?那…现下是庆安十三年?”苏若晚心下激动得很,尤其是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格外的稚嫩,身材娇小,一双小手柔若无骨,丝毫没有任何岁月留下的痕迹。
难不成,她重生了?
霜儿穿好鞋,拉起苏若晚,边朝着门口走去,边应声,“是的是的,咱再不快点,老爷定是要发火了。”
霜儿打了伞,带着苏若晚穿过回廊,径直朝着兰香园的方向走去。
这画面苏若晚记忆犹新,前世就是因为这支步摇,她无故被罚,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错过了祖母的寿宴。
下令的不是别人,而是一直养她的祖母,外人自然不敢阻拦,至于大娘子则落了个慈母的名声。
寿辰之后,没过多久孟家便上门来定亲,说是要求娶四小姐苏若梨,大娘子自然是不肯把自己的宝贝女儿下嫁给孟家,这才将苏若晚推了出去。
她爹苏厉为了拉拢孟家,并没有阻拦,就这样,她和孟文鹤的婚事算是定了下来。
既然她重来一世,就有机会扭转这一切。
这一世,她说什么都不会再进孟家后院,过着明争暗斗的日子。
前世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没有拿步摇,为何就偏偏出现在她的闺房里,现在想来,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至于是谁,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那个一直看不惯她的继母王氏。
苏若晚想到这,忙顿住脚步,拉住还在前行的霜儿,“霜儿,你现在去我房里,还记得我放母亲遗物的小盒子吗,把步摇拿出来,扔到大娘子的院子。”
霜儿闻言,双眸大睁,震惊道:“小姐?”
苏若晚忙拍了霜儿,示意她小声些,“自然不是我,是有人要害我,你赶紧去,动作麻利点,千万不要让人发现了。”
霜儿自小跟苏若晚一起长大,虽说两人是以主仆相称,却情同姐妹。眼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定然不会相信是苏若晚所为,忙将手中的伞递给苏若晚。
“我这就去,小姐一定要小心,我来时,老爷就打了几个奴才,说一定要在今晚抓到这盗贼。”霜儿有些不放心。
“我知道了,你快去,别走有泥的地方,会留下脚印的。”苏若晚知道霜儿是个急性子,越是急就越容易出岔子。
苏若晚前脚刚踏进兰香园正厅,就听到“砰”的一声,瓷杯在脚边碎成了好几片,险些被扎伤。
抬眼看去,靖远侯苏厉正怒目圆瞪的坐在主位上,一旁的继室王氏正低眉顺眼的扇着扇子。柳小娘坐在下方,一脸不快,身后站着苏若杳,而另一侧则站着苏若梨和苏以明。
外面雷雨交加,更衬得整个厅堂鸦雀无声。
“爹爹,大娘子。”苏若晚恭恭敬敬的行了礼,眼中满是胆怯。
“晚儿,爹问你,看见太子妃送的那支步摇了吗?”苏厉看着自家女儿温顺的样子,稍稍放柔了语气。
“女儿不曾见过。”苏若晚声音轻颤,心下忐忑不安,不知霜儿有没有妥善安置好那支步摇,她一定要想办法拖延时间,不能让人现在就去搜了院子。
“哦?那我怎么听人说,今日你去了大娘子屋里,随后这支步摇就不见了?”
后院丢了东西,按理应当是大娘子来主事,可谁让这步摇是太子妃送来的,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如今朝堂之上早就已经分帮结伙,太子妃差人送东西过来,自然是有心拉拢,若这步摇丢了的事情被传了出去,可就不是抓盗贼这等小事了。
苏若晚自小没了亲娘,养在母亲身边也是十分乖巧听话的,从来不惹事,乖顺的像只兔子,若不是翻了所有人的院子都不曾找到,只有这丫头还没找,他也不会怀疑到她的身上。
这步摇定然是在她那里。
他已经给了苏若晚承认的机会,可哪知,她却是个执拗的主,一口咬定不曾见过,一肚子火气瞬间爆发。
苏厉眉头紧皱,没了耐心,厉声怒道:“苏若晚,你最好老实交代,别逼我动家法!”
苏若晚闻言,“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瞬间泪眼婆娑,悲悲戚戚的说道:“爹爹,你可不能冤枉女儿啊。这步摇女儿连长什么样都不曾见过,又何谈去偷拿?”
“自小祖母就教导女儿安分守己,偷盗这等低劣无耻的事情是断然不会做的,爹爹莫要听信小人的话,伤了我们父女间的情谊啊!爹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