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这亲不能结,我这个做娘的不同意。”王氏闻言,心凉了半截。
面子重要,但是女儿的婚事更重要,梨儿是要嫁进皇室的,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嫁给一个五品小官。
虽说他前途远大,但是朝堂之上风云诡谲,变幻莫测,谁也不知道明日会变成什么样子,但嫁进皇家就不一样的,那可是一辈子都荣华富贵。
为了女儿,她这些年经营的脸面算的了什么,她在侯府的处境又算的了什么,若是梨儿能嫁进皇家少说也是个王妃,到那时,她在侯府自然不会难过,人人都要高看她一眼。
思至及,当即也不找什么理由或是借口了,直接了当的说反对。
苏厉闻言,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眼中的疑惑变成了震惊,“为何不同意?难道京都还有比这更好的亲事?”
“老爷,梨儿可是我们的亲生女儿,难道你就不想让她过上好日子吗?”王氏眼圈通红,声音哽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似是马上就要落下来了一般。
“我怎么不想让她过好日子了?正是因为我想让她有个好归宿,才选了孟文鹤这个孩子,难道我这个当爹的还会害她不成?”
苏厉不明白王氏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明明之前还连连称赞孟文鹤,怎么议亲之人变成了苏若梨,她就不同意了?
“老爷,梨儿若是能嫁入皇家,那可是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不比嫁进孟府要好吗?你说孟文鹤再好,可他能护着梨儿吗?”王氏泪水扑簌簌的往下掉,小脸苍白,更显得娇柔不堪。
苏厉大怒,“你还想让若梨嫁进皇家?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以为她是谁,皇家能看上她,还是能看上侯府?”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王氏竟然有这般野心,还肖想皇家,难道要梨儿嫁过去做妾室,那才是真的丢了侯府的脸面,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如今朝堂之上风云变幻,瞬息万变,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的,皇家才是最危险的存在。
皇上身子眼见着一日不如一日,虽说太子储位早已定下,可各个皇子依旧安分,哪里是什么好归宿。
他如今能做的就是不站队,免得站错了到时候连累整个侯府。只得保持中立,整日战战兢兢的上朝,王氏一个妇人只觉得皇室的好,不明白其中的利弊,真是妇人之仁。
“老爷,你怎么能这么说咱的女儿?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她受苦受难吗?”王氏哭的不能自己,心也寒的彻底。
“看来你还是没有在兰香园好好反省,那你去郊外的宅子,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回来!”苏厉被王氏吵得头痛欲裂,厉声喝道。
原本是一件好事,怎么她就是听不明白,顽固不化,看来是他平日里太纵容了,才会让她这般见识短浅。
王氏震惊的一时忘了哭,眼前黑了一下,身形晃了晃,好在被身后的秋菊稳稳的托住了身子,这才没有倒在地上。
“老爷,你当真如此狠心?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赶我去郊外的院子,我可是侯府的当家主母,哪有当家主母出去住的道理!老爷,我苦心孤诣的为了这个家操劳,为你养了一双儿女,最后竟落得这般田地。”
王氏心痛万分,哭的上气不接下去,一手攥着帕子捂住胸口,一手指着苏厉,身子抖动的厉害。
他们二人本就站的离寿安堂不远,又这般大声的争执,自然是被苏老太太和苏若晚听了去。
“你快扶着祖母过去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苏老太太从榻上起身,急急忙忙的就要朝外面走去。
苏若晚也不敢耽搁,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扶住苏老太太出了院子。
就听到王氏哭嚎的声音一声接一声,没想到她竟然还能亲耳听到王氏这般撕心裂肺的痛哭,真是罪有应得。
“是出了什么事,闹成这样,被下人瞧了笑话!”苏老太太气不打一处来,目光在苏厉和王氏之间徘徊。
苏厉见苏老太太来了,忍下心中怒气,恭敬道:“回母亲话,没什么大事,是大娘子身体不适,孩儿想着让她去郊外的院子里住上些时日,郊外空气新鲜,好好养养身子再回来。”
“苏厉,我自认嫁进侯府日日为着侯府着想,怎么今日我为自己的女儿说句话都不成了,就要将我送去别院住,你的心被狗吃了吗?”王氏气的胡言乱语,也顾不得体面,是想着将心中的怒气宣泄出来。
苏厉闻言,王氏当着母亲和小辈的面指着鼻子骂他,心中更怒,扬手就给了王氏一巴掌。
王氏应声倒地,嘴角渗出一丝血,整个人如风中柳絮一般,倒在了地上,骨头撞在了石子上,疼的她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
就在苏厉刚要开口之际,有小厮高声喊着,“不好啦,老爷,四小姐落水了。”
倒在地上的王氏听闻,心急如焚,刚要起身,眼前一晃,双眸一闭,整个人晕了过去。
苏厉也吓了一跳,忙开口道:“那还不赶紧找个水性好的,把四小姐就上来。”
苏老太太眉头紧锁,跟在苏厉身后一同去了花园,嘴里絮絮叨叨的说道:“这都什么事儿啊。”
“祖母别担心,四妹妹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没事的。”苏若晚忙拉着苏老太太的手,低声安慰着。
等到几人到了花园湖边,苏若梨已经被人救了上来,整个人湿漉漉的,狼狈不堪,苏厉忙唤了丫鬟给苏若梨裹上干净的衣服。
“为什么要救我,让我死了算了!”苏若梨崩溃的大喊着。
她听闻自己已经被许给了孟文鹤,原以为娘亲会说服爹爹不让她嫁了,可是她躲在树后听了两人的谈话,自知娘亲也没有法子,只得她亲自想办法。
俗话说得好,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她今日也是豁出去了,她就不信她以死相逼,父亲还会坚持把她许给孟文鹤。
虽说这法子残忍了些,可若是有用,未尝不能一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