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侯府门口已经站了诸多人,大门大敞着,苏老太太冷哼一声,不想让外人传出侯府后院不合,再让侯府遭人嘲笑。
王氏见苏老太太不言语,给苏若梨递了个眼色,对着身后的丫鬟婆子说道:“你们定要伺候好老祖宗,进宫都机灵着点。”
“是。”众丫鬟婆子纷纷福了福身子,颔首称是。
苏老太太抿了抿唇,斜睨了一眼王氏,“梨儿,你可要记住,皇宫是什么地方,由不得撒野,知道吗?”
苏若梨心中一惊,自然知道苏老太太是在点她,贝齿咬着下唇,手帕在身前绞着,微微颔首,掩下眼中的不甘,喏喏道:“孙女儿记住了。”
站在马车前的苏若月见苏老太太出来,上前几步,同苏若晚一左一右的扶着苏老太太,开口道:“祖母慢些,方才听说进宫的官道被各家马车堵的严严实实,一时也过不去,不急的。”
“今日官家夫人小姐众多,又是在宫中,你们行事要低调谨慎,跟紧我,莫要到处乱逛乱看。”苏老太太有些不放心的叮嘱两个孙女儿。
若是惹了官家不快,那随时都有可能掉脑袋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几人上了马车,一路朝着宫门的方向,过着前面排着几辆马车,慢悠悠的往宫里进。
半个时辰之后,才轮到靖远侯府的马车进了宫。
刚进宫门,便有小太监上来问询,众人下了马车,规规矩矩的站在苏老太太的身后,等着小太监清点完毕,再从他手里领了绢帕,分发到每个人的手里。
姑娘们人手一条粉色绢帕,每人只能带一个随身丫鬟进宫,并且要随身带着白色绢帕。公子们则是人手一柄羽扇,但不能带随从侍奉。
等到宫宴结束之后,便有小太监在宫门口守着,将绢帕和羽扇一一收回,再一一核查人数,确认无误之后才能放行。
姑娘们是要跟着府中大夫人或是老祖宗一同从南门进宫,公子则是跟着府中老爷一同从北门进宫,出宫亦然。
“您且随我来。”小太监将绢帕发下后,对着苏老太太恭敬的说道。
苏老太太点点头,转身对着三个孙女儿低声说道:“都跟好了,少听少看少说。”
一行人穿过道道宫门,左拐右拐的终于进了等待静心大师做法事的偏殿。
此时里面已经坐了几家夫人小姐,见苏老太太进来,纷纷起身上前迎接,一番寒暄之后便再次落座。
苏若梨虽低眉颔首,但总是在找机会东瞧瞧西看看。
“四妹妹,我劝你还是莫要耍小心思,这里可是皇宫,自己想死可别带上全家。”苏若晚凑到苏若梨身边,低声提醒。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苏若梨想要攀附权贵的心是没有变的,现下与孟文鹤定了婚约,全京都的人都知晓,更何况是二皇子。
不到苏若梨与孟文鹤成亲之日,苏若晚不信她能甘心嫁进孟府。
“我的事不用你管。”苏若梨冷哼一声,白了一眼苏若晚,别过头,顺势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举止大方。
苏若晚嘴角微勾,看向另一边的苏若月,低声道:“二姐姐,四妹妹初次进宫,我担心她年幼无知会犯错,等下我会多留心她,就是姐姐这边可能照顾不到了。”
此次进宫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让苏若月得到丞相夫人的欣赏,那她也算是半只脚踏进了丞相府。
苏若月闻言,点点头,“三妹妹说的是,我的事是小,若是在宫中犯了错,那就糟了,我同你一起盯着四妹妹。”
两人正说着话,小太监再次领了人进来。
妇人身材丰腴,面色红润,一身锦缎,嘴角含笑,见诸位都在只差她一人,打趣道:“哎呦,这可真是我的罪过,让诸位老太太和夫人小姐等。”
“说来也不巧,临到宫门口才想起来寿礼忘了装上,这又折回去拿,一来二去的就耽搁了,还望诸位莫要生我的气才好。”
“丞相夫人说的哪里的话,我们也是等着太后娘娘的召见,快坐下喝口茶水歇一歇。”众夫人中自然有人给台阶让丞相夫人下来。
苏若晚还是第一次瞧见丞相夫人,果真如传闻中说的那样,丞相夫人是个快嘴快肠的人,办事利落讲究分寸,几句玩笑话就把偏殿弄的热闹了起来。
但毕竟是在皇宫之中,众人的言谈举止还是拘谨些,等了约莫半刻钟的功夫,便有宫女进殿,请诸位前往寿康宫一同观静心大师做法事。
苏若晚特意慢了脚步,与苏若梨并肩而行,苏若月则扶着苏老太天走在苏若梨的前面。
“你总看我做什么?”苏若梨眉头紧皱,看着一旁泰然自若的苏若晚,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若不四处乱看,怎会知道我看你?把你的小算盘收起来,安分些。”苏若晚慢条斯理的说着,脚下的步子不乱,面上带笑,若不是苏若梨离的近,根本就没发现苏若晚在说话。
“你——”苏若梨似是被她戳中了心事一般,小脸微红,拿着帕子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进了寿康宫,入眼便瞧见偌大的庭院中已经摆放好了做法事的器具,远远的瞧见正前方一身着华服,两鬓斑白的老妇人坐在椅子上。
随着太监高喝一声,“拜!”
众人纷纷屈身行礼,高呼,“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赐座。”太后娘娘挥了挥手,脸上洋溢着笑容,见众人纷纷落座之后,便开口道:“今日是我生辰,请诸位来宫中热闹热闹,请了静心大师来做法,便早早的叫你们过来,且一同开开眼。”
“叫静心大师过来吧。”太后娘娘吩咐一旁的太监。
没过多久,静心大师便来了院中,口中年年有词,敬天地神明,一番法事过后,说了几句吉祥话便退下了。
眼见着过了午时,而正餐又在晚上,众人一早赶过来在偏殿中并未吃东西,眼下都饿了,却也不敢当着太后娘娘的面说什么,一个个只好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