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谁会是魁首?”江阳看向刚刚回来雅间落座的韩羽烟道。
“我想着应是施隐,我们要不要从现在起一步不离的保护他呢”韩羽烟急道。
江阳握住她的手:“还在统计票数呢,花落谁家还不一定,你等出了结果再替他担心也不迟。”
“怕只怕这花落带杀机呀。”韩羽烟在脑子里过着江阳刚刚所说的话,陷入沉思。
二楼内里另一处雅间,五位比试者正在此静待消息。屋内瑞象三足炉青烟袅袅,五人品茶休憩。
“施隐施主刚刚的《秋心归去辞》纳天地造化之道,破文显功利的我执,实乃妙哉,贫僧佩服!”法敬和尚向着邻座的施隐称赞道。
施隐一身酒气却还清醒,双手合十还礼:“大师谬赞,实乃酒醉之徒的狂言悖语耳。”
“施主海量,刚刚落座时身形甚稳,不似酒醉之人。”法敬倒是观察入微,施隐心想。
“哪有哪有,我现在起身就头晕呢”说话间,施隐意欲起身,却似无法动作:“哎呀,看来我是真的醉了,竟四肢动弹不得了。”
法敬和尚闻言欲起身扶他,却也忽感无力,他闭气提功:“不好,这香有毒!”
只见柳湘月、齐修二人闻言欲动,亦觉四肢酸软,动弹不得。唯有师佳佳一人站起身来。
师佳佳一袭粉衣,头簪芍药,峨眉淡扫,嘴角含笑,忽地抽出一把寒光匕首:“我奉劝各位不要喧闹,否则,这把淬了毒的匕首立刻见血封喉。”她牙关紧咬低声道来,在场四人本就动弹不得,闻言更不敢轻举妄动。
“佳佳,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做?”柳湘月与师佳佳本是旧识,在师佳佳尚未才名远播时常去听她这个清倌弹曲。
“柳兄,我也是被逼无奈,你今日在此也正好为我做个见证。”
柳湘月正在纳闷,听得师佳佳言道:“齐修、施隐、法敬,你们三人中谁是五梅盟之人?将我的崔郎,青医客崔宇绑到何处了?”师佳佳右手持匕首,左手从怀中掏出了崔宇的画像。
言罢片刻,师佳佳用匕首抵上齐修的脖颈。齐修急忙言道:“冤枉啊,师姑娘,我从未听得五梅盟,也不识得崔宇此人。”
“哼,我已确知崔郎被五梅盟所掳去,而拿到今次比试请柬的人中就混有五梅盟的人。你们无人敢认,我便将你们三都杀了,也算替我和崔郎陪葬了!”
红粉佳人已然血红入眼,见无人敢认,便持匕首刺向齐修的右上臂。读书人哪受得了这刺骨之痛,压低嗓子连连叫屈:“此事确与我无关啊,师姑娘,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吧…”
师佳佳无动于衷,眼见齐修血流不止,他终至昏死过去。
“下一个,就是你。”她走到施隐面前。
“师姑娘,卿本佳人,奈何要做杀人凶手。何苦为了一个崔郎,白白搭上自己呢”施隐淡淡言道。
“都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我今日偏叫世人看看,我簪着崔郎最爱的淡粉芍药,也可以为他而死!”师佳佳言语疯狂,却也有这一丝悲壮。
她举起匕首,正欲刺向施隐,忽闻法敬言道:“阿弥陀佛,施主要找的五梅盟之人正是贫僧,无需为难他人。”
师佳佳闻言放下匕首,转向法敬:“哦?那你方才为何不认?”
“方才贫僧尚在犹豫,见齐施主的惨状,不得不坦诚身份,以免再牵连无辜。”法敬坦然言道。
“那你快告诉我崔郎的行踪?如何才能救他?”师佳佳像溺水之人一般,想紧紧抓住这飘忽的希望。
“他人就在我琼山寺晴松崖下。你可随我去寻。”法敬言道。
“我如何能相信你?”师佳佳狐疑道。
“姑娘既然想救人,想必早有准备,大可挟了我去晴松崖,救得崔宇与他远走高飞,如若救不得亦可杀了贫僧,替尔等偿命。”
师佳佳闻言,正在犹豫当口。
外间二楼,韩羽烟猛然起身,吓得江阳一跳,只闻她言:“什么魁首死于非命只是障眼法,凶手也如我们一般无法料到谁能夺魁。若有歹心,待五人齐聚即可下手,施隐他们有危险。快走!”
二人急急出了这边雅间,向二楼另一端的雅间走去,却被人拦住去路。
定睛一看,原是京城上市府衙的洛捕快一班人等,领头的却是个女子。准确的说,是个盔甲齐整,英气十足的带剑女捕快。
“在下六扇门捕头徐霞衣,奉命保护比试者安全,二位意欲何为?”徐霞衣防备地看着江阳,看他身形恐是习武之人。
“徐捕头,他们五人有危险,请速去查看!”韩羽烟言辞急切。
“哦?可我们守在门外,并未见任何异动。罢了,你们在此不动,我先去查看。”徐霞衣言罢转身开门入了内里雅间。
恰此当口,师佳佳刚刚打晕柳湘月和施隐二人,扶着法敬欲从后面的窗子坠绳而下。此间外面刚好对着湄河,小道幽静偏僻,已有一辆马车候在下面。
“休走!”只见徐霞衣眼露寒意,倏然拔出所佩的单锋剑。
兵器相交,电光火石,娇红哪抵寒甲,师佳佳应声倒地。再看法敬和尚,可怜打斗间,匕首横插心脏,大罗金仙亦无力回天。
听得内里打斗之声,众捕快冲进门来,江阳护着韩羽烟亦跟了进来。他俩见施隐倒在椅上忙上前查看。“还好,并无大碍”江阳号脉报了平安。
韩羽烟见师佳佳和法敬流血倒地,师佳佳左手还抓着一副男子画像。
“恭喜施先生勇夺魁首!”正是小二前来道喜,想让施隐前去台上领花。见雅间情况,小二吓得噤若寒蝉。
韩羽烟见状言道:“你且去回了众人说施隐醉倒,无法上台,将魁首花团散与各家小姐沾沾喜气吧。”
小二如释重负,领命而去。
固安楼厅堂内花团锦簇,喜气洋洋,众人推杯换盏,畅享中秋佳节。
雅间内,一具多情罪孽红颜骨,一缕佛门清净怎奈入世魂。
中秋月夜,月圆花好之夜,施隐在书社醒来见江阳和韩羽烟在房内桌边,心中丝丝感动,像宿醉酒醒般面露憔悴。
他听闻师佳佳和法敬已死,叹了口气,而柳湘月并无大碍,齐修也救回了性命,晴松崖下并未寻得崔宇踪迹。
“你且好生休养,还要恭喜你得了魁首呢。”韩羽烟言道。
“这虚名又有何用”施隐苦笑道。
江阳和韩羽烟叮嘱莲安好生照顾施隐,若有所需及时知会他们。
他二人上了回韩府的马车。
“你觉得法敬果真是五梅盟的?法敬常居琼山寺,那先前伤了唐三、绑你之人是不是也是五梅盟的?”江阳言道。
“不知道。假作真时真亦假,他现在只能是五梅盟的了。只要施隐平安就好。”韩羽烟靠在江阳的肩上,感叹还好有他在,若有一日他也像崔宇一样不见踪迹,她会像师佳佳一般吗?
五梅血煞起,霞衣映寒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