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找店面
“不是。”朗清叹了口气,有些郁闷道:“我昨儿个已经将思遥城里的店铺都转过来了,根本没有出租的,原本贴着亏损转租的店铺也早就易了主。
后来好容易碰到一家肯租的,我就与他们交了二两银子的定钱,打算今日训练完找你商量去,早一点儿把租金交了,省得被人捷足先登。”
罗瓖婉面露欣喜:“那不是挺好吗?难道店家不讲信誉,反悔了不成?”
“不是,是我商定的时候,已经有不少找上门抢租的了。”
“哦,这也正常。”罗瓖婉舒了口气,还以为别的呢。大伙都知道这是个好机会,自然不会错过。“那就多付些银钱,也没什么。”
朗清诧异的看着她,迟疑道:“你怎能助长这种气焰呢?万事总讲究先来后到,哪能他们说多少,咱们就给多少?银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何况做买卖本就有赚有赔,若是花个天价租下,万一赚不回本钱怎么办?大婚只能带来一时的繁华,可不是永久的,将来还是得本本分分做生意才是。”
“是,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还是想先去那店里看看。惦记的人多,或许更不容易成交,贪心不足的人还是占多数的。”
“哗楞楞......”一辆车马疾行着拐进巷子,看到有人,车夫一惊,慌忙大叫:“快...快让开...让开......”
朗清眸光一凛,闪电出手,将罗瓖婉揽入怀中,身子飞转,护在了墙边。
罗瓖婉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呢,脸就贴上了某人胸膛,后背撞在墙上的瞬间,清晰感觉到有只手垫了下,隔着轻薄的衣料,仿佛烫人的烙铁一般,羞的她迅速红了脸。
“别动,等车过去,马惊了!”朗清的声音略显低沉。
温热的呼吸喷在头顶,罗瓖婉身子一僵。
“吁...吁......”马车横冲直撞,车里稀里哗啦一阵乱响,女人的惊呼声陡然响起,接着便是低声哄劝和宽慰的声音,很快往巷子深处驶去。
“你...可以放开了!”罗瓖婉嗫嚅一句,推开他,探头往马车消失的方向瞧去。
朗清似乎也觉得尴尬,松开手,退后几步,胡乱地指了下巷道深处:“我去看看。”
“哦......”罗瓖婉全程垂着头,待脚步声远了,方舒了口气。
这世上,除了沈冰初,她还从未与旁人如此亲密过。
拐出巷子,回到福安街上,罗瓖婉才想起昨晚那批重礼仍没有还回去,下意识看了眼泰安药铺,发现店门已经开了。
几个工人站在木梯上,扬手刷着廊柱上的红漆。
“哎,这里这里,都别忘了刷到位。”虎子仰着头,指着几处叮嘱道。
见到熟人,罗瓖婉一喜,快步跑过去:“虎子哥,请问白神医在吗?”
虎子闻言扭过头,见是她,笑道:“是罗姑娘啊,我们主子......”他转身走下台阶,冲后院方向瞄了一眼,笑着冲罗瓖婉解释:“我家主子出远门了,最近都不在,您若是寻他有事,不妨与我说说,传个话儿还是可以的。”
罗瓖婉有些为难,那么多贵重的东西,她不知是白神医私下送的,还是明里送的。
“呃...呵呵,也没啥,就是想请他帮忙看看我娘的病。”
虎子挠挠头:“唉,那我就爱莫能助了。”
罗瓖婉点点头,表示理解,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告辞离开了。
福安街也是公主仪仗的必经之地,眼前的店铺,不是在进货整顿,就是在装修装潢,皆是一副忙碌景象,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过往的行人,也都是一派喜气,鲜少有肃着脸的。
行至街尾,也没看到一家清闲的,罗瓖婉不死心的拐过路口,沿着公主仪仗行经的路线继续往前走,仔仔细细的左右瞧着。
约摸得走了千米远,还是没看到空闲的店家,远处一排排民房映入眼帘,显然要离开闹市了。
罗瓖婉叹了口气,心想朗清所说的那家店到底在哪儿,怎么还未见到,莫不是已经租出去了?
正在她愣神儿的时候,突然背后一声轻响:“姑娘,麻烦让一让,我这儿要卸挡板了。”
罗瓖婉回头,是位老伯,忙不好意思的笑了下,离开了碍事范围。
“爹,你到底租不租啊?再拿不到钱,人家就要找上门了!”从屋里跑出个清瘦男子,气汹汹冲老伯嚷道。
老伯沉默的放下挡板,没好气的横他一眼:“你来卸,一天天的不务正业,非得把你爹我气死才算心甘,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生了你这么个混蛋玩意儿……”
男子瞧了眼挡板,转身跟进屋去:“您别又岔开话题,我都跟人说好了,今日就签合同。”
“咣当”一只凳子从屋里飞了出来,摔在店铺前的空地上,滚到了罗瓖婉脚边。
她被吓了一跳,连忙躲远了。
“签合同签合同,家里的房子已经抵押出去了,这铺子若再卖了,你让我以后吃什么喝什么?”
“不是卖,是租,是租!”男子抱头鼠窜,与老伯在屋里绕着柜台转圈儿。
“租也不行!”
到底是年纪大了,老人累的扶着门框喘气,挥舞着手里的鞋子仍旧骂着:“你个败家玩意儿,我辛辛苦苦打拼了半辈子,买卖好容易有起色了,你竟然要给我赁了,看我不打死你这个不孝子的……”说着又撵了进去。
罗瓖婉摇摇头,暗道这坑爹的孩子真是啥时代都有。
“嗒嗒嗒……”马蹄声临近,罗瓖婉刚要让行,马就停下了。
“哦,你已经找来了啊?”朗清跳下马,表情有些意外。
罗瓖婉愣了下,眼神往一旁的店铺瞟了瞟,诧异道:“你说得那家店不会就是这家吧?”
“嗯,对啊!”朗清点点头,拴好马,见她站着没动,笑道:“我昨日与那谭掌柜都商定好了,今日过来交租金签合同。”
罗瓖婉一脸迷茫,心想你不是说有人抬高价码过来抢吗?怎么看这意思不是呢。
就在她琢磨的这会儿,朗清已走进了铺子。
“谭掌柜,咱昨儿个商量的事……”
清瘦男子慌忙从老爹手下逃出来,匆匆应道:“哦,哦,您过来啦?”
朗清笑盈盈冲身后一指:“您看,我已经把我们掌柜的带来了,若是谈妥了,咱们今日就可交租金签合约。”
“呃……”青年回眸看了看自家老爹,有些踟蹰道:“那个……昨日要租店铺的,也不只您一家,啊哈,呃……俗话说有钱不赚王八蛋,我总不能把财神爷往外推对吧……”
朗清脸色阴沉下来:“你什么意思?昨日已经商定好了,中途变卦可就有违规矩了,万事都得讲究个先来后到,何况我已经交定金了!”
青年搓搓手,讪讪的笑了下:“呃...是,是是,您说的也有理。不过,我家确实有困难,否则也不会将好好的店铺租赁出去不是?
谁不知晓靖安王大婚的事啊,公主仪仗途径此地,肯定引来大批客人观瞧,那银钱就更跟干捡白拿一样,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也不舍得拱手让人啊。”
罗瓖婉闻言,噗嗤一笑,环顾了一下店里的陈设:“谭公子,您怕是弄错了吧?纸扎店跟喜事沾边儿吗?到时候不让您关门几天就不错了,怎么会生意增多?”
谭老伯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若不是为给儿子留些脸面,他早就将人赶出去了,黑着脸穿好鞋子,冷声开口:“这位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世上之人,有哪个能脱离生死的?
人多了,事情必然多,何况我这店铺也不指着借那些喜事的光,平日里我们也不愁生意,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总会有人上门来的,用不着姑娘操心!”
朗清不喜欢陷入口舌之争,接过话头道:“谭掌柜,我这人不喜欢啰嗦,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说好了就要信守承诺,昨日商定的是租五年,一百两,这已经是多给得了。”
谭启升一听,脸色也沉了下来:“哼,什么承诺?你一没定金,二没文书,三没证人,算不得数!”
“哎,怎么没定金?我昨儿个明明交到你手上二两银子的!”朗清上前两步,怒道。
“嗐,这位公子,您可别血口喷人!那二两银子只是允你参观铺子的入门费,谁说是定金了?再说了,如今铺子租金,少说也得一百多两,你也不动脑子想想,有谁会用二两银子做定金的,最少也得二三十两才对吧?啊?呵呵!”
他挥挥手,往柜台后面一坐,气定神闲,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气的朗清脸色铁青。
罗瓖婉轻扯了下他的衣袖,低声劝道:“犯不着为此生气。”转头对谭启升讥诮的一笑。
“公子所言有理,刚我听老伯的意思,并不想出租店铺,既然您做不了主,还故意放出店铺出租,以此收取定金,这算不算是欺诈之罪呀?”
朗清立时接腔儿:“哼,据我所知,欺诈之罪轻则罚退还欺诈所得,杖十五,重则市刑或者罚没家产,也不知谭掌柜中意哪一种。正好,我师父与那衙门口有些旧识,十五再加上十个八个的,应该不难。”
这会儿换作他悠闲了,似笑非笑的瞟了谭家父子一眼,转身便往外走。
眼看着谭启升的脸由青转红,罗瓖婉含笑福身:“左右银子也跑不了,留谭掌柜捂一捂,倒也无妨,奴家也告辞了!”
“慢着!”之前还气汹汹的谭老伯,突然抬手叫住了他们。
罗瓖婉顿住脚步,与朗清对视一眼,回转身:“不知老伯还有何事?”
“唉,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谭掌柜拍了下大腿,叹口气道:“不知……你们租这店铺要做何用?”
罗瓖婉心思一动:“开茶馆。”
谭掌柜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暼了儿子一眼:“不是我要挡你们财路,实在是全家都指着这铺子生活呢。你们若能保证,日后在茶馆里给我们父子留个差事,我就答应租给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