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无赖
罗瓖婉垂眸,这个要求说容易也容易,说不容易也不容易。给个差事简单,但若是干不好又不能辞退就麻烦了。
“老伯,那咱们得丑话说在前头,差事倒是有,但得服从管理。咱们生意场上无大小,您为了挣钱养家,我们也一样,若是仗着承诺不好好做事,只拿银钱,那我就没法管理别人了,倒还不如不租!”
谭老伯点点头“这个我自然懂,这小子若是不好好做活,你尽管寻我,我定将他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谭启升怨恨的瞪过来,对着罗瓖婉做出驱赶姿势:“滚滚滚,我好好的掌柜不做,凭什么给你打工?一个黄毛丫头还想支使我?做梦!”
朗清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他的手臂,浓眉竖起:“你再说一遍?不论男女老幼友,世人只敬强者,你一个靠爹娘吃饭的有什么资格瞧不起别人?”
“放开!”谭启升拼力挣脱,几次都没有成功,遂恶狠狠嚷道:“打人啦,爹,他们打你儿子了,你还不管啊?哦疼疼疼疼......我胳膊折啦,没法给你养老送终了啊......”
说着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撒泼。
罗瓖婉两世为人,还是头一次见到男子这样的,不都是大妈级别的人才会撒泼甩赖吗?怎么...呃,简直无语了。
朗清嫌恶的松开手,冲着谭老伯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你看好了啊,我可没伤他。”
谭启升举起有些泛红的小臂,哀嚎道:“不是的,爹您看看,你看看我这儿都红了!”
罗瓖婉刚要开口辩解,突然从门外走进五六个人,见到坐在地上的谭启升均是一愣。
为首的是位中年胖子,讶异道:“呦,谭掌柜这是在闹哪一出儿啊?我们可是来交定钱的。”
谭启升见到来人,脸一红,蹭楞一下跳了起来:“银钱拿来了吗?带来了咱这就签。”
中年胖子拍了拍自己的肚腹:“银钱不是问题,这思遥城里谁不知晓我江老板,自是不会少你的。”
谭掌柜闻言陡然色变,猛地一巴掌呼过去,骂道:“你个不懂规矩的混蛋小子,已经定下的事,岂有悔改之理?”转身冲着江老板一作揖:“江老板误会了,我才是掌柜,他就是个混小子,不懂事,还请您莫怪,莫怪!”
朗清眉头微皱,拉着罗瓖婉就走。
“哎......”罗瓖婉正想帮着谭老伯说上几句话,劝退对方呢,猛地被他拉出店门,还有些不情愿,奋力的甩开:“你做什么?人家不是要租给咱们了吗?”
“走,不租了!”朗清也不解释,继续拉她,被罗瓖婉眼疾手快,一个转身躲开了。
“为什么呀?”她瞄了眼店门处仍旧与江老板赔笑的谭老伯,压低声音道。
“回去跟你说!”朗清不再拽她,自顾自往前走。
“那定金呢,也不要了吗?”
“以后再说!”
“哦。”
时至正午,两人寻了处酒楼,点了几个菜,相对而坐。
罗瓖婉憋了一路,总算能问出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难道咱真不租啦?”
朗清拿起筷子,冲她努了努嘴:“嗯,边吃边说。”
罗瓖婉郁闷的嘟囔一句:“凭什么呀?本来那谭掌柜都答应我了。”
“你知道那位胖老板是谁吗?”
“我管他是谁,谭老板与我谈好了就成,反正他儿子也做不了主,再与谁谈也是无戏。”罗瓖婉泄愤似的夹起一块儿葱烧排骨,大口嚼了起来。
见她如此样子,朗清眉眼舒缓了许多,悄悄将装排骨的大陶碗往前推了推,柔声道:“那位江老板是靖安王兄弟的大舅哥,虽说只凭着个妾的关系,但人家走得近,也是不容小觑的。
早年间,我年龄尚小,就已听说过这位的名头。只要他看上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明的不行就来暗的,下手快准狠,还让人抓不着把柄。后来靖安王回归,这才收敛许多,但党羽还在,总是不好招惹的。”
没想到那人其貌不扬,来头竟然这样大,靖安王说白了就是禹州的土皇帝,皇帝兄弟的亲戚,谁敢惹啊?罗瓖婉虽有些舍不得,也只能忍下了。
吃完饭,朗清回了卫所,罗瓖婉也准备回拒马镇。
沿着街道往城外走,途经泰安药铺时,店门外的廊柱已经刷的红亮亮了,并没见到虎子的身影,也没有问诊买药的人,内里很清静的样子。
罗瓖婉迟疑了一下,没有进去,径直往城外走了。
沿途有不少租赁马车的经过,都是统一的素蓝帘布,车棚也都是同样款式,简洁大方,比私家马车略小些,里面的装饰也没那么宣软。
罗瓖婉猛的停住脚步,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公主仪仗经过思遥城没错,但他们并不是飞的,中间肯定也经过田野之类的地方,既然店铺买不到,何不买一块儿沿途的田地来的实在?
恰好这时有车夫上前询问,她便起了打探的心思。
“姑娘,要去哪儿啊?”来的是位精神矍铄的瘦老头儿,约摸得有六十开外的年纪。
在这个时代,能活到六十岁已经算长寿了,何况身子板儿还这样硬朗,着实难得。
“老人家,请问这官道旁,有没有要出卖的田庄啊?”
车夫一愣,以为她不是坐车的,态度不禁冷了几分,笑容也收敛了:“嗐,这你得问牙行去,老夫可不清楚。”
罗瓖婉看到车夫,脑子里想到的便是前世的出租车司机,总觉得他们见多识广,随便提起个什么话头都能聊上一通,没想到这位老伯并不配合。
“老伯,是这样,我想租辆马车回拒马镇,顺道打听一下有没有要出卖的田庄。您若是不清楚,那我只能找别家了。”她一脸惋惜的叹了口气,慢悠悠往旁的马车处走去。
车夫表情一僵,懊恼的啧了一声,连忙跟上去笑道:“哎呦,真是老了不中用了,我竟把这一户给忘了。姑娘刚一问,我就蒙住了,一时没想起来!”
他作势拍了下自己脑门儿:“您若是想买田庄,还真非他家莫属,地段好,田土也肥沃,随便撒点种子下去,就能收获丰厚。那主家若不是着急用钱,准定是舍不得卖的……”
车夫热情的好一顿介绍,可话里话外就不提在哪儿,也不提银钱多少,罗瓖婉套了几次话都没得逞,心里不禁感叹:姜还是老的辣。
“这样吧,咱们现在就走。晚了,天色暗下来,也不得看。”他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笑盈盈等着她上车。
罗瓖婉迟疑了一下:“……好吧!”
其实她只是想问问,并没有打算立即去看,毕竟自己没带帮手,若是被引到不知名的地方,陷入贼窝,那可就后悔莫及了。
“哎呀,爷爷,您怎又出车来了,我爹不是说过了吗?您年纪大了,只管享福就好,家里又不缺钱,何故冒这个险,害得一家子人跟着胆战心惊!”
从远处跑过来一个小丫头,约摸十三四岁的年纪,模样清丽,语带娇嗔,到了近前跺了跺脚,冲着车夫一阵抱怨。
“我只是吃个茶的功夫就被您逃跑了,不行,我得跟着,什么时候跟我回家,什么时候罢休!”说着就上了马车,全程没有注意到罗瓖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