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密室
马车骨碌碌驶出城门,只一会儿功夫,罗瓖澜就抱着买回的大堆东西睡着了。
看着她睡得香甜的小模样,罗瓖婉被招的也打起哈欠来,索性挨在另一侧,也闭上眼眯着了。
回到庄子,前院西墙位置开了个门洞,地基一直从院里挖到了院外,罗炤看到欠点儿蹦起来。
“谁让他们私自凿墙的?建宅子动工最忌讳破坏风水,哪能随便乱改?不行,我得找那工头去,实在太不像话了!”
罗瓖婉拿过小菊手里的灯笼,凑到墙根儿处仔细观瞧,赫然发现那新开的门洞底下黑洞洞的,像是挖塌了。
她连忙叫住气呼呼的罗炤,指着那处询问:“罗炤,你先过来,看看这里。”
“啊?怎的了?”
罗诏小跑过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会儿,突然弯下身,两眼不敢置信的盯着坑底。“呦,这么深,不会整个院子底下都是空的吧?”
罗瓖婉也有些意外。
小菊不放心的拉着罗瓖婉,颤声道:“小姐,咱还是明早再来吧,左右有王家人守着,不会有事的。”
她不提醒还好,一提醒,罗瓖婉立马想起来了:“诶,他们人呢?”
罗诏也直起身,转头看向院子各处,除了他们三个,一个也没看到。
“吱扭扭......”院门被人大力推开,老钱赶着车进来了。
“恭礼,快过来帮忙!”辰谨和顾守成先后跳下车,冲着院里嚷道。
罗瓖婉转头走过去:“顾管家,你们做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
顾守成这才发现墙边站着人,连忙扶着辰谨肩膀叮嘱了几句,快步向罗瓖婉跑来。
来到近前,他躬身一揖,沉声道:“回主子,工人们建地基时,地面突然塌方,西墙被带的垮了一块儿。工头招小的过去查看,没成想王寿家的丫头也偷摸跟了去。
大伙都在忙活也没注意,谁知她竟一脚踩空,掉坑里去了,摔得嗷嗷大哭。人命关天的事,小的不敢耽搁,便和辰谨坐老钱的车,带她去了拒马镇。
那丫头摔得重,坑底足有一丈深,没办法,一般的郎中不敢接,我们只得又赶到思遥城,寻了好几个郎中,总算将骨头接上了。”
“那王寿一家呢?不可能你们一走,他们也都跟着了吧?”
罗诏语气有些不好,对于王家那丫头,他早就烦透了,忒没眼色,天天往工地处跑,说了好几次也不进味儿,一训斥她,柳氏就黑眼。
“王家人应该在家啊......”他话说到一半,连忙跑去王家人住的屋子前查看,一个人影都没有。“诶,人呢?”
罗瓖婉神色一变,飞速将灯笼塞给小菊,向内院跑去。
与前院不同,内院里灯火通明,厅里盈满了饭菜香味。罗氏守在桌边,一手支着下巴,半眯着眼打瞌睡。
“娘?”罗瓖婉轻声唤道,脚步放缓。
罗氏眼皮动了动:“清儿......”睁开眼见到是罗瓖婉,瞬间回神儿:“你怎么来了?”
罗瓖婉脚步顿住,刚刚涌起的感动如烟云般飞散:“娘......”
“哼,瓖澜呢?朗清呢?他们怎么没回来?”罗氏站起身,之前的慈爱消失不见,换上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罗瓖婉感觉有些不真实,不知道她是病到了第几重,怎么对自己生起敌意来了。
“三妹在路上睡着了,芳草已将她送回房里了。朗公子回卫所了,他平日里还要训练,也有不少公事在身,不能总到咱家做客啊。”
罗氏听完,看也没看她一眼,径直向东厢走去。那里是专门给三丫留的房间,只不过她很少住,大部分时间都赖在罗氏房里。
直到母亲的身影消失,罗瓖婉也没缓过劲儿来,望着满桌子丰盛的菜色,食欲全无。
“小姐,顾管家有事求见。”小菊提着灯笼追进来。
“嗯,我这就过去。”
前院待客厅。
“主子,小的怀疑王寿一家逃跑了。”顾守成神色冷峻,腮帮子肌肉紧绷。
罗瓖婉眉头微蹙:“为何?他身为奴仆,却私自逃跑,这可是触犯律法的,朝廷对于逃奴的惩治一向严苛。再说,他家小子就在城里念书,即便为儿子前途着想,他也不会如此。”
顾守成摇摇头:“实际原因,小的也想不通。刚到王家的屋子查看,里面的值钱物事都不见了,除了大件儿家具,什么都没剩下。”
罗诏眼神一凛:“莫非他们寻到了新主家?”
“不可能,卖身契都在我手里呢,罗家又没有苛待他们,他们干嘛要走?换个主子就比我这儿强了?不太可能。”罗瓖婉摇头。
众人一时也没想明白。
王家那丫头原本还各种哭闹耍赖,突然得知父母丢下她跑了,立马老实了,乖乖在床上躺着,再不敢作了。
次日一早,罗瓖婉起床,第一时间跑去看那坑洞,没想到顾守成一宿没睡,竟然一直守在坑洞旁,裹着被子冻得眉眼头发上一层霜。
“你这是何苦,大伙不都知晓这里不能来了吗?”对于顾守成此举,她着实有些不解。
“咳咳......”他掩着唇,转过头咳了一通,见左右无人,这才道:“主子,昨晚我刚打算在上面挡些东西,好防止有什么野物闯进来,突然发现这下面不是塌方,而是某个密室的顶部被工人们不小心打通了。”
“什么?”罗瓖婉惊讶的瞪大了眼,就要走上前探看。
“小心!咳咳......”顾守成急得伸手去拦:“主子,您别急,一会儿叫人搬个梯子过来,咱们得确保安全再看,小心掉下去。”
罗瓖婉也意识到是自己鲁莽了,许是前世探宝类节目看多了的缘故,她真的对密室这种东西完全没有抵抗力。
之前买下庄子时,她还想过,若能建个地下室就好了,就是怕下雨会渗水,否则非得把赚来的宝贝、银钱等物都藏到地下去。
诶,地下,宝物?
不对,难道说王寿一家趁着大伙不在,偷偷下去过了?甚至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所以才宁可抛弃女儿,也要离开?
“行,你也辛苦了,先到厨下喝碗热姜汤去,别染上风寒,我这就找人搬梯子。”
顾守成听了,明显很感动,笑着点点头,转身走了。
不管他是真忠心还是刻意做样子,罗瓖婉只当他是好意。
罗炤这会儿也起来了,前院西厢虽然扒了大半,但东厢和北屋还是有几间客房的,这些日子盯工程,他基本上都住庄子里。
“地面下陷那么深,要想填平了,少说也得半月,何况咱们的工期太紧,实在做不来……”
他的话没说完,院门就被辰谨打开了。
如今王寿一家逃跑了,庄子里只剩前院的两个小厮两个丫鬟,外加厨下的陈婆子,人手着实少了些。
“哎,掌柜的在吗?”工头探身进院。
“在。”辰谨用眼神示意他往西侧看:“主子,杨师傅来了。”
罗瓖婉扭头:“哦,杨师傅来了正好。”笑着迎了上去。
罗炤半是责怪半是问询的道:“老杨,我这只一天不在,您们就搞出这么大动静,着实给我惊吓到了啊!”他拍了拍杨师傅肩膀,语带调侃。
杨师傅是个中年人,被他一个小辈调侃,有些挂不住脸儿。
可拿人钱财,给人办事儿,昨日出那档子事儿,他也有责任。完工后回到家,左思右想,他都觉得自己不表示一下,有些欠妥。因此,今日特意赶早过来,看看能不能补偿点儿什么。
“那丫头咋样了?”他沉声问道。
罗炤愣了下,转头看向罗瓖婉。
“骨头摔碎了,跑了趟思遥城,已经寻郎中接上了,暂时还不能动。”罗瓖婉如实回答,她倒没想过将此事赖在工人身上,她琢磨的是怎么把地下探看清楚,是保留还是填埋。
杨师傅搓了搓下巴,唏嘘着没有搭腔。罗炤皱了下眉,猜测着罗瓖婉的意图。
“按理说,这工地上出事……”
他话还没说完,杨师傅便接了腔儿:“这样吧,诊疗费,医药费我们承担一半儿。兄弟们都不容易,多了我们也出不起。”
罗瓖婉摆摆手:“杨师傅误会了!我是想问,现在将图纸改一下,把工地挪到大路边,是否可行,还能不能在十月底之前完工?”
杨师傅愣了愣,没想到主家并不打算找他说这个。
“呃……嗯……按理说,有些难,不过若是照明供得上,兄弟们连夜干,再赶上天气好,兴许能来得及。”
“那好,从今日起,咱们不在院子里建了,直接转到路边去,在那里垒个新宅子,当中建个塔楼,也不要观景台了,这样还能快一些,图纸我尽快赶出来。”
“那……可是,人手恐怕不够啊。”杨师傅傻眼,这哪是工程量小了,明显更大了好吗?
“嗯,那就再加人手,工钱还按之前的算,多加几个人就多给几份,记住,一定要保证质量!”罗瓖婉越说越兴奋,脑子里开始规划蓝图。
罗诏一脑袋黑线,合算他之前全部猜错了。
谈拢了工地的事,恭礼也把梯子搬来了,罗瓖婉不顾劝说,第一个爬了下去。
罗炤不放心,紧跟着也下去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叮嘱小菊和恭礼守好洞口,借着黑暗的掩护,从空间里拿出手电,一步步朝深处走去。
罗炤正想要个灯笼带上,猛然看到她手里有亮光,诧异之下也没顾得上问,慌忙跟了上去。
脚下一开始踩得是淤泥,罗瓖婉走的很小心,隐约可以看到散落的脚印,在光影下尤其明显。
“难道是王寿他们?”
“啊?什么?”罗炤闻言凑过去看,绕着那脚印弯下身瞧了瞧,又伸手捻了下凸起的泥土,惊讶的仰头:“是新的,准是谁偷偷下来过了,而且不止一人,你看这脚印大小,明显有男有女。”
罗瓖婉抬头望了下之前塌方的地方,已经有些距离了,看来这地下还挺大。
她又往左右照了照,发现一丈开外就是墙壁,上面光秃秃的,只有一些挂过东西的痕迹。
往前方照去,是一扇石门,她走过去用力推了推,没动。
罗炤过去一起推,还是没动。
正在两人一筹莫展时,罗瓖婉无意间平着推了一下,没想到那石门竟然动了。
原来是推拉门,而且很顺滑。
门内是一处大厅,屋顶上架着木头横梁,左右摆满了置物架,上面是各种罐子和书,地上铺着青石板,厅当中一个巨大的铜炉,有点类似于《西游记》里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上面的雕花很有年代感,凸起部分磨得锃亮。
罗诏激动的跑到架子旁,挨个查看上面的物事,结果书上的字他没见过,方方正正,奇奇怪怪。
罐子是透明的,他看的倒很新奇,一个劲儿问罗瓖婉这是什么东西做的,为何是透明的,值不值银子。
罗瓖婉一看也愣了,这不是玻璃罐子吗?而且还是专门泡药酒的那种。
她好奇的打开‘书’,发现都是简笔字,里面的内容全是日记。
什么“丁丑年三月,吾活捉一条乌梢,因其幼小,抛入罐中,取六斤老白干泡之,数月后只余酒香,未有蛇影……”
连着翻了几本,都是如此,内容有点像试验日常。
她又把那些罐子看了一遍,里面泡着的东西千奇百怪,大多是药草和蛇、蝎子、蜈蚣、黑蚂蚁之类,只有靠最里侧的罐子里的东西她不认识。
见她看的认真,罗诏满眼惊奇:“掌柜的,您不会看得懂那书上的字吧?”
罗瓖婉点点头:“嗯,看得懂,这些罐子里都是药酒,喝了有各种功效。”
的确,每个罐子附近都有相应的笔记,上面详细介绍了药酒的制作方法和功用,对于罗瓖婉这个商人来说,简直太有用了,无形中又要多一项盈利方式。
转过这间屋子,里面还有一扇门,罗诏这会儿只用崇拜的眼光看着她,老老实实跟在后面,再不好奇,反正他也不懂。
里面的屋子不大,也就十几个平方,摆满了带锁的柜子,她拔下簪子拭了拭,尖端太钝,根本插不进锁孔,只得作罢。
靠角落有只大箱子,上面的铜锁掉落在地,罗瓖婉弯身捡起,发现锁头已经扭曲变形,被砸坏了。
她猛地掀开箱盖,里面凌乱散落了几只银锭,其余什么都没有。
罗诏惊道:“这...这是被人盗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