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准备打麦子
柳氏被吼之后,气呼呼地回去了。不久,全家上了餐桌,小庆端着晚饭去了上房。
吃完饭,一天又结束了,不过个人心思各异。
小庆也难得的失眠了,他在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
翌日。
沈一林家一早就忙活起来了,王氏早早起来蒸馍,然后把平常可以多睡会儿的末末也抓了起来,穿戴整齐,赶到厨房烧火、择菜。
沈兰去把昨晚喷了水的梿枷拿出来放到屋外,等一下太阳升起就可以晒到,然后到库房去翻找装粮食的袋子。
沈一林这儿戳一下,那儿戳一下,跑到厨房削削土豆,洗洗小瓜和豆角。王氏一边擀面,一边皱着眉嗔怪:“我的林姐儿,今儿大家要来咱家吃饭,你可不许进厨房。”
原来是村子里,大家合作打麦子,给谁家打,就去谁家吃饭。
沈一林笑嘻嘻的问:“我可以帮忙端饭的吧?”
“那你也得站在厨房门外。”
“哈哈,站在厨房门外,姐姐站在厨房门外。”
末末傻呵呵的,跟着王氏的话重复,声音脆脆响响,沈一林蹲下来捏着他的小脸蛋,笑着咬牙切齿:“你个磨人的小妖精!”
沈一林笑罢,站起身把末末推回厨房,“你好好帮爹爹干活,姐姐要去拯救世界了。”说的那叫一个豪气冲天。
沈一林在这个家里,比刚来的时候自在多了。也可以她们说话的语气里看出,王氏现在与沈一林的关系,悄悄拉近了一大步。
“林林。”
沈兰在右厢房喊沈一林,沈一林正从厨房出来,当即忽略了台阶,直接从几乎齐她腰高的台子上跳了下去。
这时,沈兰抱着麻袋走出来,对她说:“堂屋的柜子里有专门装麦子的袋子,你去拿一下,多拿几个。”
沈一林傻眼了,自己豪情万丈跳下来,又要跳回去了。她一撑手,发现跳不上去。甩甩头,沈一林从台阶走上去了。
打开柜子,里面有一种淡淡的旧木材味道,和麦子的味道。沈一林没想到,家里还有余粮,不是说古代容易青黄不接?地主啊。
他从一边散乱放着的堆堆里,一个个的扒拉袋子,一阵灰尘扬起,呛得沈一林一阵咳嗽。
她把袋子抱到屋檐下,抖抖干净,叠了起来。沈一末在厨房喊:“娘亲,姐姐,馍馍蒸好了,来吃馍。”
王氏把蒸好的馍端出来,放在厨房门口的水缸上凉着了,给末末掰了一块边边上有些焦黄的,末末小心翼翼地捧着啃,沈一林见状,自己也跑过去。
只见,热气氤氲中,软软的一大团,圆圆的,直径有五六十厘米,高度大约六七厘米,看着充满弹性,似乎是比馒头要更加软嫩。
沈一林洗洗手,小跑着过去,罪恶的小爪子就搭在了馍馍上面。
“哎呀!”一个不妨,沈一林给馍馍烫了一下。
末末在一旁哈哈大笑,喊着姐姐笨笨。
她吹吹手,又伸过去。
馍馍确实很软,焦黄的地方又脆又香,不过麦香中,总带有一点淡淡的酸味。沈一林想,或许是发酵的原因。
“这馍馍有点点酸味,是用酵母发酵的吗?”
王氏一听沈一林这话,有点慌了。他好久没做过了,难道是碱放的不够?他今早还是专门用新准备的麦秸秆烧的灰。
“酸吗?”王氏放下手里的活儿,要自己去尝,心里已经在害怕今天要被别人嘲笑了。“我刚尝的时候没有酸味啊。”
他确认了一遍,还是觉得没有酸味,对沈一林说:“你吓死我了。”然后又回去切菜了。
沈一林歪歪头,还是觉得有点酸,大概是自己味觉太灵敏了。
切好菜,王氏开始烧好臊子汤,开始炒菜。
吃了馍馍,沈一末在厨房烧火,沈一林把屋檐下的凳子搬到客厅和厨房。可以去喊人了,沈一林问清楚是哪几家,当即跑着去了。
顺便去杨婶子家借了一些碗碟。
有人来的快,有人来的慢,杨家婶子和叔叔来的最快,杨新平姐姐和杨家小相公也来了,之后有江迢两口子,孙赞花家和李大虎家。
女人们在客厅坐了一桌子,男人们在厨房坐了一桌子。
王氏准备了汤面,还打算做腊肉烧茄子、鸡蛋炒小瓜、凉拌土豆丝,还有一盘是咸菜大蒜。沈一林以为馍馍也是早上吃,现在才知道是中午吃晌午饭的。
“你今儿个菜炒的很丰盛嘛,你家居然还有腊肉。”杨家叔叔来的最早,就是他抱着碗碟来的。
“其实你炒个鸡蛋,再拌个土豆丝就够了,腊肉留着给孩子们吃多好。”杨叔叔一边摆碗,一边说道。他和王氏是真的关系好,才敢这么说。而且,一般人家现在腊肉真的不多了,一年到头养一只猪,最后杀了,还要卖掉半只。
王氏却笑着说:“让大家吃好点。”
“那你晚上做什么?早上加咸菜四个菜,晚上你总不能少了。”
王氏回道:“晚上就准备个腊肉炒豆角、鸡蛋炒韭菜、炒洋芋丝和咸菜”
“唉哟哟,我的傻弟弟!你家是腊肉、鸡蛋多的没地方扔了?我要是你,我最多炒个鸡蛋,昨儿个,那村北的那个孙四喜家,她家打麦子,啥菜都没有,一碟咸菜还给的抠搜,大家都不爱和她家一起,听说那汤面都没见点菜。”
“那不能吧?她家也没那么穷啊。”
“哪里是穷哦,就是抠门。”
“江婶子,江叔叔,你们来啦。”
杨大叔和王氏在厨房一边做菜,一边嘀嘀咕咕,听见院子里沈一林喊人,两个都没有再提刚才的话题,一个往灶台添了一把火,另一个开始往锅里下菜。、
江叔叔晃着身子进来了,然后立马把脸皱成一团,笑得夸张:“杨家哥哥来的好早呀,我也来帮忙。”
两个人都笑着回应。
吃饭的时候,男人们在厨房讨论谁家麦子长得好,等忙完要做怎样的衣服鞋子;客厅里,女人们高声阔论,今年大概会有多少的收成,忙完之后去哪里打工。沈一林被一群婶婶姐姐挤在角落里,仿佛闯进了七大姑八大婆的包围圈,不过还好,现在大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沈一林尽量缩起来,自顾自悄悄吃着饭。大家说的话她听得懂,但完全不想听懂,沈一林不想打工,嘤嘤嘤……听着大家说什么去集市上扛货包,去粮店里搬粮食之类,沈一林的小身板已经要打颤了。
“大兰,你过段时间出去打工,要带着林林吗?她也该出去见识见识了。”
沈兰,江遥,江迢,她们是一起玩到大的姐妹,她们三个互相称为大兰、大遥、大条。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沈一林刚祈祷,大家不要看到她,不要问她,江迢就向沈兰发问了。
沈一林扯着假笑,快速地环视了一眼,看着江遥,看着沈兰,看着所有看着她的人,她真想立刻低头装鹌鹑,但是……但是真的装鹌鹑那多没面子。
于是她笑呵呵的跟大家一起瞧着沈兰,想等个回答。
不了沈兰却皱了眉头:“这事儿不着急,林林前些日子遭罪了,暂时还是好好养身体比较好,去打工活太重,伤着身子就不好了。”
听了这话,大家都开始说话。有人说确实不能伤着身体,有人说大姑娘没那么娇气。沈兰没说太多,很快就换了别的话题。
沈一林心里很高兴自己不用去打工,但又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已经快十五岁了,是应该承担家庭的责任了,她决定,等农忙结束了,就研究研究,看看有没有什么赚钱的方法。
吃完饭,太阳已经把地上的水汽烤干了,大家拿了梿枷,木叉子去到坪场上,把沈一林家堆在坪场上的麦子一层层的铺开。
坪场非常的大,等人们那一头铺好,这一头铺的已经差不多被太阳晒透了,有人已经开始试着拿梿枷打麦子了。
梿枷,沈一林以前好像见过,但不是很熟悉。梿枷是一根长杆,比锄头的杆要长一些,顶上铉得十分光滑,有一个孔,一条小木杆从中间穿过,那个小木杆上,有十几厘米,上面编织着一些柳条和牛皮,大致为一块长方形。人们像抡锄头那样把梿枷抡起来,那块长方形就挥到了空中,再打到地上,麦子层就被打的发出砰的声音,等再次甩起来,就听到麦子噗簌簌的从秸秆上掉下来。
沈一林试了两下,就放下躲到一边去给自己手上缠布条了。
村子里其他地方也响起了梿枷的声音。
十井村总有一百多户人家,总共三个大坪场,小坪场很多人家都有,最大的就是靠近十井的这里。
大家一边打麦子,一边聊天。阳光热气腾腾,麦子热气腾腾,每个人的身上心里都热气腾腾。
而在另一个地方,有个男孩子,心里有些幽幽怨怨的。
徐小庆,今天早上又是没有吃早饭,就被赶出家门打猪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