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树几口吃完手里的干馍，又慢吞吞剥着鸡蛋，他一口一口地往下呑，赵小月皱了皱眉，递给他水囊。

　　“就不知道润润喉，这么吃是想噎死？”

　　赵小树憨憨一笑，接过水囊，咕嘟嘟地灌了几口，这才觉得好受些。

　　姐弟俩一边赶路一边练习算数，从一数到一百，掌握了顺序又继续往下数。

　　柳胤推着车，听着姐弟俩数，出了几个简单的算术题，其实就是十以内的加减，万丈高楼平地起，先从基础来吧。

　　三个人走到半路，赵小月提出休息，主要是柳胤不让她推车，而赵小树一上去帮忙，心思就不能集中，总是算错题。

　　没办法，她只能看着丈夫把车停在路边，自己坐在一边等待。

　　柳胤走过来一屁股坐在石头上，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两个字，赵小月看过去觉得有点眼熟。

　　“这是什么字？念什么？”

　　“这个字是小，这个字念月。”

　　柳胤指着地上的字，一字一顿地说。

　　赵小月拿过他手里的树枝，在地上照着样子描了起来。

　　“是这个样子的，就当这个树枝是笔，你要这样拿。”

　　柳胤握着赵小月的手在地上一笔一划的写。

　　赵小树瞟了一眼，没眼看，想了想，他还是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照着字描起来。

　　“月儿，写的时候要注意顺序。”

　　赵小树瞟了一眼。

　　“对，就这样，你多写几次。”

　　赵小树又瞟了一眼。

　　……

　　“阿弟，你学会了吗？”

　　赵小树：……

　　“没事，我们先去卖货，回来了再练，我都记下来了。”

　　赵小树：我也想手把手的教

　　三个人拍了拍衣服上的土，赵小树抢着推车，一路往县城走。

　　今天的生意不算火爆，夫妻俩都猜测可能是休息了两日，有些人家以为买不到了，就没来排队。

　　卖到最后还剩了一块卤肺，一些肥肠和猪心。

　　虽然多了点，也只能一家人自己解决，但有赵小树和柳胤在，赵小月觉得自己不必担心吃不完。

　　如今家里已经不缺吃的了，虽然不是山珍海味，填饱肚子还是可以的。

　　柳胤的胃口能抵五个赵小树，他时不时还是要偷摸开下小灶的。

　　比如，屋后面的榆树叶子就被他吃了好多，菜地里一些普通的植物，他也会吃点，只不过赵小月没注意罢了。

　　反正这些都要拿回家，赵小月就把卤肺片切了给丈夫和弟弟分，筐里还有一个鸡蛋，是早上准备带给柳胤的，赵小月担心他一直推车饿得快，就多煮了一个蛋。

　　她把水囊递给正在吃肉的两个人，又把鸡蛋放在柳胤手里。

　　“给你，这个是你的。”

　　……

　　柳胤看着手里的蛋，突然就想到穿来的那天，赵小月也是这样给了自己一个鸡蛋，还说能补身体。

　　他嘴角洋溢着一丝幸福的微笑，有点舍不得吃掉这个鸡蛋。

　　“姐夫，你没事吧？”

　　赵小树的手在柳胤眼前晃了晃。

　　柳胤回过神来，剥开蛋壳咬了一口，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味。

　　不，只要是赵小月给他的，都好吃！

　　赵小树莫名有点流口水，鸡蛋他天天吃，赵老娘每天都给他煮一个蛋，从小到大，这是他独有的待遇。

　　可看着柳胤吃鸡蛋，他就觉得特别好吃，不知不觉，手里的肉也不香了。

　　赵小月看着弟弟，觉得赵小树可能没吃饱，她又切了一段肥肠留给赵小树，剩下的用油纸包了打算带回家里。

　　三个人吃过，柳胤站起来归置物件，赵小树抬着筐子往板车上放。

　　一个彪悍的身影朝他们走来……

　　“等下，嗨。”

　　宋彪嗓门洪亮，附近的摊主都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夫妻俩有些意外。

　　柳胤拿出钱匣数了数，把铜板放到宋彪面前。

　　宋彪收了钱也没挪下脚步，反而把一个小布包递给赵小月。

　　赵小月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块精致的绣帕和一包绿豆糕。

　　“这？”

　　赵小月有些疑惑不解，宋彪急忙笑道：“这是二娘的一点心意，都是她亲手做的，你尝尝看。”

　　原来如此。

　　赵小月捏了一块，咬了一口，很好吃，和上次相公买的菊花酥不相上下。

　　“这是她绣的帕子，说是让带给你。”

　　赵小月端详着帕子的针脚，有些汗颜，早知道城里的姑娘要精致些，和这个手艺比，自己那些绣工难免显得粗陋。

　　但她接受度很好，本来嘛，农家人哪里会讲究精致，都是在土地里刨食，耐穿结实就行了，她一点不嫉妒。

　　不过，林二娘的手艺是真的好，要是愿意教教她，她可以天天送肉给她吃。

　　“多谢了，我很喜欢，麻烦你辛苦带来，这是一些卤猪肠，带回去添个菜吧。”

　　“这哪里行！”

　　宋彪坚持付钱，见三人都不收，直接把一块极小的银角子放在箩筐里。

　　赵小月又要捡出来，柳胤轻轻抓着她的手臂，摇摇头。

　　他拿出称给那块碎银过了下重量，果断地从钱匣子里找出铜板递给宋彪。

　　宋彪本来也没指望他们找钱，不过看样子似乎生意还不错，找了这么多铜板。

　　只是拿着有些不方便，他出门从不带荷包，需要用钱也都是小块的银角子塞在腰带里。

　　“其实我来还有一件事。”

　　“宋大哥直说吧。”

　　宋彪愣了下，他生得壮硕，附近周围人多少都有些惧怕他，见面经常是彪哥、彪哥的喊。

　　这次轮到宋彪挠头，赵小树：发际线还要不要了

　　“其实这次我是来当说客的。”

　　宋彪继续说：“上次你们收摊以后，聚悦楼的人就来了，本来是想赶巧碰一面，谁曾想，这两天你们突然不来了，那个掌柜就找到了我，让我牵个线，说是想买你们的方子。”

　　“买方子？”

　　赵小树忍不住惊呼出声。

　　赵小月扭头看了看丈夫的神色，心中会意，笑着说：“这是我们的独门秘方，不能卖。”

　　宋彪一脸理解，其实他不太想做这个事，可谁让已经也只是个跑腿收钱的啊。

　　“这我也明白。不过聚悦楼也算是县里最大的酒楼了，不管怎么说，我就是来传话的，要是有啥想法可以和那掌柜的商量不是。”

　　顿了下：“那……我先走了，该说的我都说了。”

　　夫妻俩对他点点头，宋彪转身走入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