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学字
“小月,你的想法我明白,小树去也行,有个人陪你我要放心些,这两天就带着他一起吧。”
“好,小树,听见了没,你可要把账算清楚,以后都靠你了,要是连数数都不会,那可不行。”
“这……”
赵小树有点犹豫,赵小月明白他的顾虑,想了想道:“这事先别说,等我们挣了钱再说。”
说的有道理,阿姐的生意好自己当然也晓得,若是挣了钱肯定不用挨打。
嘿,这么一想,赵小树觉得人生都光明了,他本来也不喜欢下地,要不是阿爹逼他,他宁愿挑个小担子走街串巷去卖货,那多有意思啊,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
心思单纯的少年压根没想过种地和卖货的差别,反正又不需要他养家。
货郎还可以到处走,比在赵老爹眼皮子底下自由多了!
这话他只能在心里想想,要说出来那是万万不行的。
不过眼下阿姐竟然要带他去县里,还要一起做生意,这当然比卖货更有意思,货郎走的都是乡下地界,但县里谁不想去?
他都好久没去过了。
“阿姐,你真的要带我去?”
“骗你是小狗。”
“姐夫,之前是我不好,没认真学,你再教教我,我这次一定好好学,都记下来。”
柳胤点点头,“只要用心,用不了太久都能学会,这两天我还是和你们一起去。”
三人商量一番,柳胤重新教小舅子学算数,赵小月也在旁边又听一遍,虽然她觉得自己比赵小树强,但她不想错漏一个细节。
这个机会多难得啊!
以前小时候她想去学堂,被赵老娘骂了一顿,女儿家学了也是白费,反正最后都是嫁人的,花那些银钱是做啥?
起初她还觉得委屈,后来才明白,女儿家是不能去学堂的。
除了城里大户人家的小姐,可以请来女师傅教她们一些基础的诗词女戒,学女红插花这类,乡下的孩子是没条件念书的,即使是男孩也多是务农,能去学堂的,只是极少数人。
而现在她可以跟着自己的丈夫学,更重要的是柳胤对这事一点不反感,甚至愿意一遍遍教她,还说要她多学点,多认些字。
赵小月心下感动,她觉得自己可以每天和相公学一两个字,天长日久,一定也可以积累许多。
以前很多事,她都不敢想,现在她觉得自己或许可以想想?
夫妻俩留赵小树吃过饭,把锅里的肉泡在卤水里,就烧了水一家人洗漱。
相较于村子里的男人来说,赵小月觉得自家相公是个爱干净的,村子里好多人都不会天天洗。
柳胤却几乎每天都要洗洗才睡,这不仅带动了母子三人,也导致家里的柴火用的很快。
不过赵小树只要有时间就会在附近林子里砍些来,如此这般,倒省了许多时间,家里也不至于缺这点柴。
如今天气不冷不热,正是一年之中最舒服的时候,柳胤舀了几瓢水,用皂角在身上胡乱搓了搓,冲了水就换上新的寝衣。
没错,这是新的,还是赵小月亲手缝的。
手艺说不上太好,但绝对耐穿舒适,面料也是前几天在县里买的,本来想留给赵小月做衣服,可她说这颜色不喜欢,就裁了大小给自己缝了一套。
明天去县里,给媳妇也扯几尺布,柳胤摸着衣服的针脚,心里想着。
母子三人待在屋里,大虎二虎白天消耗了许多精力不用赵小月多哄,已经沉沉进入梦乡。
赵小月给孩子们掖了掖被角,坐在木板床上绣手绢,等到柳胤走进屋子,她才起身吹灭了油灯。
柳胤再次想提一提买床的事,赵小月的鼾声已经传来,他只好作罢,闭上眼睛入睡。
一家人睡得香甜,直到新买的大公鸡拼命似的打鸣,才一个个睁开眼。
今天还有许多事要做,两人也不耽搁,从床上坐起来,就各自找了一件外套穿。
赵小月去灶屋里准备早食。
柳胤把两个孩子从迷糊里唤醒,给大虎穿了一件青灰色的衣裳,二虎穿了一件墨蓝色褂子。
两小只还从来没有穿的不一样。
以前都是赵小月管这事,反正都是照样做衣服,用的同样的布,同样的颜色,省事又好认,一看就是兄弟俩。
至于外人能不能准确分辨哥哥和弟弟,赵小月并不在乎。
而今天是爹管——那就不一样了。
柳胤觉得每个孩子都要有自己的个性,哪怕是穿衣服,也是让他们自己选,大虎喜欢青灰色这件,二虎就自己拿了墨蓝色褂子。
赵小月看见从屋里跑出来的两个小身影,一时也有点惊讶。
不过她没啥意见,有人帮忙那还不好,就算是亲儿子,也有带够的时候,她的耐心早就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娘!”
“娘,娘。”
两小只看看爹又瞅瞅娘,喜笑颜开地拔饭。
“大虎二虎,吃完饭,娘送你们到石婆婆那儿去。”
两小只对视一眼,石婆婆对他们很好,不过跟着爹娘可以去县里玩,但是他们更明白,阿爹阿娘是要挣钱的。
大虎率先答应了,二虎看哥哥都同意了,也只好点点头。
两个孩子被送到石大夫家,都有些垂头丧气。
机智如婶,石大婶立马拿出豆渣饼和麦芽糖,大虎二虎吃着零嘴也就忘记悲伤,三个人你一口我一口,乐呵呵的。
夫妻俩走到村口就见到了伸头探脑的赵小树,为了不惹赵老爹怀疑,他只好把门推开一条小缝,等看见阿姐的影子,才闪身从门缝里缩出来。
“阿弟,吃了早食没?”
赵小树摇摇头,赵小月递给他一块干馍和一个鸡蛋,“快点吃,早上饿着可不好。”
赵小树接过干馍咬了一口,村里人都没一大早就吃饭的,谁不是干了地里的活儿才回去煮,阿姐家与众不同。
“姐,早上不吃有啥不好的?”
“呃,这个嘛,好像是会变笨的,还会……会晕倒,对。”
“谁说的,我咋没听说过?”
“你姐夫说的,这是低血糖。”
赵小树觉得自己又学了一点儿,反正姐夫说的没错,阿姐就更不可能有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