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你怎么看？”

　　柳胤想了想，“先回去再说吧，这里人太多，回去想想再决定。”

　　赵小树有点急了，拉住他。

　　“姐夫，你不会真的想卖方子吧？”

　　柳胤大概猜到赵小月让弟弟一块来，是存着学门手艺好娶媳妇的想法。

　　沉吟了半响，他缓声说道：“既然这样，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咱今儿就去瞧瞧。”

　　赵小树一时猜不透姐夫的意思。

　　赵小月拉了拉弟弟的手臂，姐弟俩把车上的家什用草绳拴好，夫妻二人走在前面，赵小树推着车跟在后面。

　　一路来到聚悦楼，三人抬头看了看金漆招牌，明晃晃的字照的人眼晕。

　　“小树，你在这里等下，我和你姐进去看看。”

　　赵小树答应了，把车子摆在酒楼对面的墙角，找了一处蹲下等着。

　　夫妻俩进了大堂，店伙计看到了，以为是来吃饭的，急忙带笑地上前招呼。

　　“客官，吃点啥？我们这楼里有今天刚来的鲤鱼，山上打下来的野狍子，保准您吃了忘不了！”

　　柳胤笑道：“小二哥，麻烦你和掌柜的说一声，我们想见见他。”

　　不吃饭？

　　小伙计早就磨练出几分机灵，笑着请两人坐在窗边的条凳上，这才转身去请掌柜。

　　“外面有人要见我？”

　　朱六站起身，思忖着这几天东家该不会派人来查账，到底是谁要见自己？

　　夫妻俩被请上二楼的隔间，这是个单独的雅间，可以透过窗户观察到楼下的一切情况。

　　他瞥了一眼二人的穿着，不过是附近的村民。

　　重新坐回圈椅里，拨拉着算盘，头也不抬地问：“是你们要找我？”

　　柳胤拱了下手：“是，今儿早上听人说聚悦楼想买我们的方子。”

　　朱六惊讶了一下，放下账本，摸了摸额角，“是有这个事。”

　　“请坐。”

　　赵小月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柳胤也选了一处坐在她旁边。

　　“想必你们也知道，我这里可是县里数一数二的酒楼，能上这儿吃一顿，少说也得普通人家半个月的嚼用。”

　　“我实话实说，你们卖的卤肉，东家尝过很喜欢，的确想买下你家的方子，就……这个数——”

　　朱六伸出一根手指比了下。

　　一两？十两？

　　赵小月有点不确定，转头瞧着丈夫的脸，柳胤对她笑笑，手指叩击着桌面，看着朱六不表态。

　　朱六犹疑了下，“那这个数？”

　　他又加了一根手指晃了晃，“二百两银子如何？”

　　这么多？！

　　赵小月瞪圆了眼睛，这些钱足够供到大虎二虎长大盖房子了。

　　她拽了下柳胤的袖子，夫妻俩视线交汇，赵小月皱了皱眉毛。

　　柳胤不吱声，朱六脸色有点沉，清了一下嗓子，“难不成还嫌少？”

　　少吗？

　　柳胤不觉得，一家人起早贪黑地忙碌，想要挣到这么多钱，那也不是说来就来的。

　　可朱六的意思是要买断？

　　没错，聚悦楼是十里八乡，乃至县里都出了名的地方，这里的东家绝不简单，至少该是个带着几分经营头脑的商人。

　　他其实也想做下去，但卤肉方子里的调料……

　　柳胤默了下，眼神扫过赵小月的脸，对朱六开口：“这方子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不能卖。”

　　朱六犀利的眼神射过来，柳胤面不改色继续说：“不过，方子我是不能卖，但你们诚心合作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

　　这事情还有转机？

　　原本以为要办砸，听着话头，意思是还能合作？

　　可……怎么个操作呢？

　　朱六心思转了又转，捧起茶杯啜了一口，开口问道：“那你要如何合作？”

　　柳胤扫了一眼朱六的茶杯。

　　这些古人的礼节他有映像，自己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个农夫，柳胤毫不在意。

　　何况喝茶这种雅事也不是他这个经历过末世之人的爱好。

　　“我这方子特别，调料众多，需多味药材，寻常人不易模仿了去，不如我出方子，你们经营，每月分我二分利，如何？”

　　“二分！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朱六有点犯难，如果要分红利的话，他可做不了主。

　　他起身对柳胤拱了拱手，“这事我要和东家说一说，不如等有了消息再寻你们。”

　　柳胤点点头，牵着赵小月出了酒楼。

　　“姐，我在这儿。”

　　赵小树等不及，转来转去地站在酒楼门口观望，小伙计看他的举动似乎是寻人，上前一问，才知道原来是等那夫妻俩。

　　他请赵小树在大堂不起眼的角落坐着等，赵小树从大门望出去也能看到板车上的东西，这才放心落座。

　　这会夫妻二人正从楼梯走下来，赵小树冲着自家阿姐摇手。

　　“阿弟，这儿来。”

　　三人推着车打道回府。

　　“阿姐，你们商量的怎么样了？”

　　“我们先不卖方子，等酒楼回话了再说。”

　　赵小树不太明白，赵小月解释道：“就是咱出方子，他们出人出力，不过人家不一定同意。”

　　“你姐说的没错，我们只是先试试，如果不行，那就把方子卖给他们。”

　　“啥？可卖了我们吃什么？”

　　柳胤拍了拍小舅子的肩膀，“做生意需要本钱，咱们小打小闹可以，做大了还需要很多条件。”

　　赵小树心里有些不情愿，明明昨晚上还想着要好好干，哪知道只一个上午过去，就发生了这么个变化，他有些措手不及。

　　“阿弟，别难过，又不是一定要卖掉，再说了我们还可以做别的，你要相信——人只要有手有脚，就断不会饿死自己，不管做什么，只要努力经营都有希望挣到钱！”

　　“小月说得对，小树，等会我们就去问问村长，上次我和你姐商量过，想在村里买块空地。”

　　嗯？

　　赵小树抬眼，“买地？你们要种啥？”

　　“这个嘛，先不告诉你，等有了地肯定要你来帮忙。”

　　赵小树心里浮起一丝希望，人又变得活泼。

　　“那好，我们赶紧回去。”

　　“小树比以前还勤快了！”

　　赵小月打趣自家弟弟，赵小树嘿嘿一笑，手里的力气更大了，推着车子，加快脚步往村里赶去。

　　柳胤拉着赵小月急走几步，跟上小舅子的速度。

　　姐弟俩都是土生土长的农人，一路上也不觉得累，赵小月顾念丈夫的身体，想喊赵小树走慢点。

　　但见柳胤的脸色虽还有些苍白，走快了也不见得气喘，这才把心落回肚子里。

　　“大山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