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季寒松的极品亲戚
她原本是吏部侍郎的独女,生活在父母的荫蔽下,也过了十几年欢欣无虞的日子,如今一朝生变,倒让她看尽了人情冷暖。
即便面前的男人看起来憨厚,一时半刻间,她也难以完全放心。
她浅浅的抿了几口粥,奈何如今体力有限,头一歪又欹斜在炕上。
尽管如此,她依然强打起精神,余光一直瞥着男人的举动,待看到男人也躺在了炕上,心里咯噔一下。
曾经那些丑陋的、令人作呕的回忆涌上心头,仿佛要扒开她的伪装,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狠狠碾碎。
她白着脸,身体止不住的发颤。
“怎么了,冷吗?”
季寒松注意到她身躯发颤,正要抓起被子盖上,却被狠狠推开。
“别过来!你别过来!”沈钰如同惊弓之鸟,声音嘶哑的叫着,眼睛通红,死死的护着自己身前的被子,犹如被捕兽夹夹住的困兽一般,眼神里爆发出惊人的犹疑与防备。
季寒松盯了一会儿,叹息一声,随即披上外袍转身出去了。
“你先睡吧。”
屋里只留下沈钰一个人坐在炕上发愣。
一夜未眠。
次日天光大亮时,季寒松又回来了。
沈钰听见了他轻轻扣门的声音,答应了一声。
季寒松端着一碗肉粥,听见里面的动静才进屋。
沈钰靠坐着,眼睛一动,看着季寒松将肉粥放到炕上转身出去的背影,
昨天本就没吃什么的她,这会子肚子忍不住开始抗议起来,求生的本能使她扑过去,将粥喝了个底朝天。
精神好了些,她想着今后的事,眸光在这空空的屋里转了一圈,又透过狭小的窗户转到了院内。
一口井,一垛柴——
好端正的家徒四壁。
沈钰不由得笑了,这笑有点苦中作乐的意思。
季寒松再回来时,恰好瞧见了沈钰嘴角左右若无的笑意,见她有所好转,他心里一松。
今天他得再去一趟城里,找全老郎中所说的药材,“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过会儿就会回来。”
“你去哪儿?”
沈钰脱口而出,刚问完她又有些后悔,恨自己嘴快,岂不惹人讨厌,又垂着头不说话了。
“去买些药材,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沈钰拧着手指,稍稍放下悬着的心。
看着季松寒离去的背影,她心下也有些明白,这药材许是给自己的,她心中稍感温暖。
瞧着屋内的光景,又有些担忧,到底是添了一张嘴,她也要做点什么好。
难得一顿饱饭,身体有些松懈下来,她竟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恍惚间好像见到了爹和娘……
他们哭着嘱咐她,一定要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这句话俨然成了一句魔咒,在梦里也搅得她不得安生。
沈钰秀气的眉毛团了起来。
屋外。
“娘,大哥好像走了。”
“走了更好,你们赶紧瞧瞧有什么好东西,咱们拿回去。”
一个面容有些刻薄的老妇人带着一男一女,双目放光,不断的寻找着值钱的东西。
“娘,这里好像有一只刚猎回来的野鸡。”刘秀一脸欣喜的将鸡拎了起来。
刘母见状,鼻子发出一身冷哼,“没心肝的,猎着野味也不知道孝敬一下自己的娘,我这个做娘的还得亲自过来拿。”
几个人又是一顿翻找,将剩下的一些糙米也装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找的太投入了,几个人对炕上躺着的沈钰愣是没有一丁点儿发觉。
“我前几天听说大哥去城里了,带着野猪去的。”
刘庄眯起本就不大的小眼睛在四周看了看,“少说也得卖个四五两银子。”
刘母一听,心里一惊,随即恶狠狠的啐骂,“挨千刀的,那么多银子也不知道孝敬一下他这个娘。”
“你们去翻翻,看能不能找着。”
“好嘞,娘。”
刘庄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显然来这里偷鸡摸狗的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轻车熟路的摸进炕上。
却冷不防对上一双有些充血、失神的眼睛。
“啊!”
沈钰在睡梦中隐隐听到一阵嘈杂,仿佛抄家那日的光景,心里一急,登时醒了过来,正对上刘庄。
刘庄叫了一嗓子,连滚带爬的从炕上跌了下来。
刘母有些不悦,“小点声!嚷什么嚷?一会儿人都让你喊来了。”
刘庄目光惊恐,颤颤巍巍的指着炕上说不出来话。
刘母瞪了他一眼,心里暗骂一声没出息,随即自己起身,也欲上去查看。
这会子沈钰已全然清醒,于是缓缓的靠坐起来。
刘母顿时就跟见了鬼似的。
“你是谁?怎么在我儿子家里?”
这话问的让沈钰莫名感到熟悉。
“我......”
刚说出一个音节,她喉咙就痛的厉害,看来是还没好利索。
站在一旁的刘秀却忽然接过话茬,“哎,昨天听说大哥从黑市上买回来一个媳妇,我还当是瞎扯,想不到竟然是真的。”
毕竟季寒松的穷是出了名的,哪还有额外的银钱说媳妇,更别提有谁家的姑娘能看得上这个穷小子了。
当然那个名叫柳燕的寡妇除外。
刘母上下打量了一番沈钰后,脸色有些鄙夷,“我给他介绍那么多好人家的姑娘他都不愿意,到头来花银子就买了个这么个病秧子?”
这么一想想,刘母更觉得肉痛,这些银子要是给她,指不定能换多少糙米白面呢。
刘庄却盯着沈钰出了神,虽然她看着面色苍白,但气质样貌,哪一样拎出来放到村里都是碾压般的存在。
他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大哥糊涂,娘可不能跟着糊涂,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随即在刘母耳边低语几句,“我们将人先带回去,然后找个由头再卖了,回头娘你在慢慢给大哥说个好的……”
刘母听着小儿子的分析,心里登时慌了,“这卖了要是让他知道了......”
“到时候就说病死了,阎王帐下小鬼勾人,谁还能追究呢。”
刘庄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
沈钰的心彻底沉了下来,虽然不知道他们娘几个在密谋什么,但也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她挣扎着起来要下地,却猛然间被人按住。
刘母咬咬牙,像是下了决心,“那得快些,一会儿你大哥回来就不好说了。”
几个人连拖带拽的扯着沈钰。
“快按住她!”
“放开我!”
曾经那些囚笼里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沈钰拼命的挣扎,用尽吃奶的力气将那老妇踢倒在地。
“哎呦,该死的,我的腰。”
“娘,你怎么样?”
几人乱作一团,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口站了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