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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请吃饭,还讲闲话?

  第二日。

  天空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沈家人早早起来收拾。

  沈二郎打扫院子,沈三郎抬桌子,沈四郎炖鱼,沈怀瑾擦桌子,就连沈元郎都来帮忙。

  时菀也想搭把手,却被沈三郎以“小姑娘家干什么粗活,在屋里养好身子才是正经”为由打发回了屋子。

  屋内,时菀托腮生着闷气。

  女生怎么了?

  女生有力量,她们有思想,有灵魂,有抱负,有才华,而不仅仅是个靠美貌来取悦人的花瓶!

  她们不应该在任何一个时期被人们看扁!

  如果她只是一个旧社会的女子,也许不会这么愤懑。

  偏她是个来自男女平等的社会的新时代女生,如今面对这种情况,除了生气别无他法

  时菀恨透这种看不惯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了。

  沈母刚进来,就看见她这副气嘟嘟的模样。

  她坐到时菀身边,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安慰道:

  “菀菀,娘知道三郎轻视你,你生气。”

  “但在咱这乡下就是这样,女子没有反驳的机会,更没有说话的机会,只能乖乖听男人的话。”

  “这儿的封建礼教会吃人,等将来咱家日子好一点,娘带你去县里住,好不好?”

  时菀明白县里其实也这样,但听着沈母这么说,心里早就好受多了。

  “沈阿姨,其实我也不是在生三哥的气,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不该是这样的,我……”

  未等她说完,院子里叽叽喳喳起来。

  是村民们来了。

  “哎呀,好香的味道,咱们今天有口福咯!”

  “可不是,我都几十年没碰荤腥了,今天还得是借着老沈家才能尝上一口,没准以后就吃不到咯!”

  “哎,沈家小子,你娘呢?”

  沈母听见有人叫她,立即起身,摆了张笑面出门迎客:“这儿呢这儿呢,大家来得可真早,我家四郎鱼还没炖好呢,劳烦诸位再等一会儿。”

  “嗨,只要能吃上一口鱼,等等又何妨?”

  往往女性最能共情女性。

  听着沈母在外面故作轻松的语气,时菀满心辛酸。

  双眼罩上了一层晶莹的玻璃似的东西,睫毛接连地动了几下。

  时菀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深吸两口气,努力把泪压下去。

  门外,又有人问道:“哎呦,沈大姐,你家小媳妇呢?我看半天也没看见人,她又去哪忙活呢?”

  时菀只听见沈母答:“没,她这两天身体不好,我就让她在屋子里休息了。”

  那人又说:“哎呦,哪里有那么娇气,想当年我临盆前还在跪着擦灶台呢!”

  “一个女人家,又不会照顾男人又不会为家里干活,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再说了,你们老沈家本来就够穷的了,总不能白养她吧?”

  话音未落,时菀打屋里面出来,瞥了那人一眼。

  那人立刻噤声。

  时菀笑了。

  这点能耐也敢嚼她的口舌?

  真当她这位大小姐没脾气哇?

  这事放在以前,时菀早就当着众人的面发作了。

  但现在她懂事了,知道不能为沈家找麻烦,只笑眯眯道:

  “阿姨说得对,我本是想干活的,只是三哥他们心疼我不让我做,现在有了您这些话,他们肯定愿意让我干活儿了。”

  言外之意就是:你不干活是因为家里人心疼我,舍不得我干活,你没人疼没人爱,拿什么跟我比?

  那人似乎也听出来几分她这话的意味,吃瘪地缩了缩脖子,不再同她讲话,只磕着瓜子同身旁人闲聊。

  沈母皱了皱眉:“菀菀,你……”

  时菀立马小猫似的挽着她的胳膊,左右摇晃:“沈阿姨,您就让我干点活儿吧,不然我闲得难受,拜托拜托!”

  沈母见她眨巴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撒娇,一颗心都化成一滩水了,只好答应她。

  时菀也还算能干。

  鱼出锅,她就一趟趟地往外端,步子轻快又矫健,又透着一股灵秀端庄劲儿,跟天上的仙女似的。

  村里好几个爷们都看直了眼。

  还是他们老婆狠狠拧了下胳膊,告诫他们不许看,他们才将眼珠子从时菀身上挪下来。

  很快,菜上齐。

  桌子上有鱼肉,却也只有鱼肉。

  乡亲们有酒的带了酒,边吃边喝边聊,比神仙都快活。

  时菀不喜欢应酬。

  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

  况且她站在那确实太吸男人们的目光。

  时菀也见着了:有些男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同旁人摇着手指头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最后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一旁的人都笑了。

  估计就是些没品的黄笑话,她以前也不是没听过。

  上辈子她对付这些没品男的方式,就是学着他们的模样,不经意地看向他们,上下打量几眼,身体往后撤。

  等到视线停留在他们额头的位置时,在上下打量两眼,捂嘴偷笑。

  当然,如果她又朋友在场的话,她会让朋友照着她的动作重复一边,然后说悄悄话,离开。

  一般这个时候,那些没品男们就回自觉没趣,悻悻走开。

  但现在不一样,她要是这么干,百分之三百会变成村民们群嘲的对象。

  还不如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任他们说去吧。

  时菀撇过头。

  见一旁的沈怀瑾在人群中局促不安,她立马上前,牵着他的手往屋里走。

  村民们见了,纷纷打趣他俩感情好得很,更有甚者还问他俩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等孩子满月宴打算给摆几桌。

  时菀不喜欢听这些,没搭茬,只拉着沈怀瑾的手进屋。

  屋内,她想撒开沈怀瑾的手,却被死死攥住。

  她越往回抽,他攥得越死。

  偏巧这位老人家像感受不到她的拒绝似的,笑眯眯地将她往自己怀里拽。

  时菀这才发现他双脸酡红,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酒气。

  时菀心想:不是大哥,你不能喝你就别喝,咱坐小孩内桌还不成吗?

  但面对醉酒的沈怀瑾,她还是象征性地问一句:“沈怀瑾,你喝酒了?”

  “喝酒?”沈怀瑾调子拉得极长。

  他摇摇头,“不知道,他们给怀瑾灌了好多好辣好辣的水,他们还说,只要怀瑾喝了,怀瑾就是真爷们,菀菀会喜欢怀瑾,嗝~”

  哎呦我,这味儿!

  时菀用手扇了扇鼻尖,试图将这味道扇走。

  下一秒——

  她被人死死按在怀中。

  酒香混着书香充斥着她的鼻腔。

  时菀只觉得沈怀瑾抱着她的力道加重,像要把整个人嵌进怀里一样。

  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激起肌肤一阵极轻的战栗。

  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时菀只听到那人带着哭腔的哀求声,从她头顶黏腻到耳畔。

  沈怀瑾说:“菀菀,你试着喜欢一下怀瑾,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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