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鱼甩籽,好事成双
沈二郎只当她年纪尚小,爱说些没边儿的话,摇摇头,没搭茬。
几人又干了会儿,直到夕阳西下才回家。
一进院儿,就看见急匆匆往外赶的沈三郎。
沈三郎急都急死了:“你们三个去哪了?我和娘还以为你们丢了!”
沈二郎微微一笑:“没什么,他们带我到别处逛了逛。”
沈三郎疑惑道:“二哥,他俩带你逛,你也敢去?”
说完,又看向他的腿:“二哥,之前村长都嘱咐了,说你这腿伤不适合走动太久,下次别去了。”
时菀觉得沈三郎无论是在古代还是现代,多多少少都沾点“高情商”。
就连好话,都能被他说得戳心窝子。
沈二郎只是笑:“我是瘸了,但也不至于哪里都去不了。对了,今日如何?”
“还能如何?地里还是老样子,旱得很!别说咱家,整个村恐怕都熬不过秋天了。”沈三郎说到这儿,叹息一声,“真希望老天爷能再下一场雨啊。”
时菀反驳道:“光下雨有什么用,菜苗又不能靠那几场雨活着,依我看还得疏通水源。”
“你……”沈三郎没继续说,叹了口气,摆摆手,“唉,别想这些了,娘还在灶房收拾那些鱼呢,我去搭把手。”
说完,扭头往灶房走去。
他这么一提,时菀倒是想起来了。
明天还得请村民们吃鱼呢。
六条鱼炖起来又废柴又废油又废盐的,那真是真金白银地往里搭。
但还能怎么办?
若是她不请,日后沈家在村子里的日子必定不得安生,没准儿今天的苗被人拔了,明天的菜被人偷了。
唉,说多了都是累。
时菀来到水缸旁。
原本一缸的鱼,眼下仅剩两条还在水里怡然自得地游着。
这分量,都不够家里人吃上两天的。
时菀在心里叹了口气,转头欲走。
突然,水缸里传来哗啦哗啦的鱼儿戏水声。
原本平静的水面满是波纹,时菀趴在缸沿儿瞪大眼睛往里看。
只见这两条鱼的尾部,竟出现了几个小颗粒。
开始还是几粒几粒地往下落,后来就一堆一堆地往下沉,眨眼间就把缸底贴满了。
时菀有些疑惑。
虽然她不懂这些,可眼下可无论时间、季节,感觉都不是甩籽的季节啊!
时菀觉得是自己眼花看错了,赶紧拽沈怀瑾来看,“沈怀瑾,你帮我看看,这鱼是不是在甩籽?”
沈怀瑾仔细看了一会儿,一脸开心地点点头。
时菀立马喜笑颜开。
她本来还在愁这两条鱼吃完后去哪里再抓鱼呢。
现好了,这鱼开始甩籽了,而且看着数量还不少。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她想偷懒鱼来帮!
时菀赶紧兴冲冲地喊道:“沈阿姨,咱家的鱼甩籽了,可多可多了!”
正在灶房里忙碌的沈母闻言赶紧跑了出来,看见缸底上布满了鱼籽,惊喜地喊了一声:“哎呀,之前我就看见它肚子大很,没想到能甩这么多籽!真厉害!”
缸里的鱼好似听懂了似的,游得更欢,籽也甩得更欢。
倒是一旁在鸡舍的小花,听到这话,不满地咯咯直叫。
沈母赶紧笑着安慰她:“哎呀哎呀,你跟它叫什么劲儿啊,你也厉害,你也厉害!”
小花却不满她这敷衍的说辞,一直在叫,几乎要把嗓子给喊破。
沈母这才感觉到不对劲儿。
去鸡笼里一看,不知何时,小花的窝里竟卧着十二个又大又圆的鸡蛋。
沈母伸手去摸,还是温热的,估计刚下没多久。
“咯咯咯!”小花昂首挺胸地叫了两声。
神气的模样好像在说:看吧,我也是咱家的大英雄!
沈母没一次性将蛋全拿走。
她拿了六个,给小花留下六个。
见自己的“儿子”被掏走,小花也没生气,慢慢悠悠地回到窝里继续趴着,气定神闲。
沈母乐开了花。
要知道,在这之前,小花可从来没下过蛋。
村里人都笑话沈母养了个不会下蛋的鸡,劝她赶紧把小花杀了吃肉,还能剩下些粮食。
可沈母总觉得她家小花是个有出息的鸡,不可能下不出蛋。
这不,一下子就给她下了十二个!
看谁以后还敢说她家小花是不会下蛋的鸡!
小花是个贪心的小鸡,一个人夸,肯定是不够的。
听好了沈母的甜言蜜语,它又朝时菀“咯咯咯”地直叫唤,甚至比方才叫得更大声、更急切。
时菀有点懵:小花这是在向她求夸夸?
一旁的沈怀瑾见她没反应,拉着她的手,开心道:“菀菀菀菀,咱们也去看看小花吧。”
说着,把她往鸡窝前拉。
两人撅着屁股蹲在地上。
沈怀瑾摸了摸小花的头,嘴里叽叽咕咕地不知道在跟小花说什么。
时菀仍记得之前沈元郎嘱咐说小花爱啄人,比较凶,便只是看着,没伸手。
沈怀瑾看她小心翼翼却又有所期待的模样,一下子擒住她的手,往小花身上摸去。
指腹落下的一刹那,时菀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赶紧将手抽回来。
沈怀瑾笑着安慰道:“没事的菀菀,小花可乖了,我都跟它说好了,让它不咬你,你摸摸看!”
时菀还是有些怕,往后缩了缩脖子,却也鼓起勇气,怯生生地伸出食指,指尖一点点划过小花身上的一根羽毛。
这还是她第一次摸乡下的鸡呢!
羽毛绒绒的、滑滑的,跟她家之前养的鹦鹉手感差不多。
但对比起来,还是她家那只娇生惯养的鹦鹉羽毛更光滑柔顺,手感也更好。
摸着摸着,时菀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沈怀瑾见她笑了,也跟着笑起来。
见他这样,时菀笑容更甚:“喂,沈怀瑾,你知道我在笑什么嘛就跟着我笑?”
沈怀瑾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菀菀开心,怀瑾也开心。”
如果他这话时笑着说出来的,时菀可能还不会觉得怎样。
偏偏他说得极为认真,黑白分明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让人无法忽视。
一瞬间,时菀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脸颊微烫,一股异样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红着脸,将头扭向一边,不去对上他的目光。
沈怀瑾又开口道:“菀菀不叫我“喂,沈怀瑾”好不好?菀菀也跟娘和哥哥一样,叫我怀瑾好不好?我想听菀菀这样叫。”
怀瑾……怀瑾……
时菀在心里叫了两遍这个称呼,顿时感到一阵恶寒,身上的鸡皮疙瘩都一粒粒地起来了。
“我、我才不要叫这么肉麻的称呼呢!你要喜欢听,就叫别的小姑娘叫去,反正我不叫。”
时菀匆匆起身,扭头往屋里赶:“我累了,先进屋休息去了,你自己跟小花玩去吧!”
沈怀瑾不知道她在别扭什么。
他只觉得自己有点难受:
他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的菀菀,既不愿意叫他哥哥,也不愿意叫她怀瑾,只以大名相称,搞他们两个得好像很生疏似的。
他才不想和菀菀生疏呢!
心里面像被塞满了棉花,又干燥又堵得慌。
不过既然菀菀让他跟小花玩,那他只能乖乖地听她话,守在鸡窝旁边,一脸惆怅地给小花顺毛,顺便朝它提出自己的疑惑:
“小花啊小花,你说,菀菀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小花:“咯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