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香惊讶地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的赵芸娘,满脸不解:“什么为什么?我爹娘说家里头待着不舒坦,想跟我回来享享福……”说到这儿,她眼眶又红了,“我知道,谁家爹娘嫁了女儿还要死乞白赖地跟着女儿回来享福的啊,这是我不对,娘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动用家里的一个子儿!东家,我爹娘就是乡下来的土包子,他们没见过世面,就饶了他们这次吧呜呜呜……”
沈宓闭了闭眸子:“玲香嫂子,我们是给过你机会的,是你把我们当傻子看。”
玲香婆婆刚听见儿媳妇的哀求的时候还心软了一下,想着她那爹娘什么德行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万一真像她说的那样只是来这边看看热闹,让女儿给钱服侍他们,这也不至于直接捆了回来吧?
确实怪丢人的,她自己都觉得没脸,正皱着眉要跟着一道求情的时候,却又听见沈宓这样子说,看她面上的失望之色,心里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儿媳这是还有事儿瞒着人家!还是顶顶重要的关乎酒坊的大事儿!
她忽地站起身来狠狠给了玲香一巴掌:“你还不说实话!我说呢,你爹娘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了这么个时候匆匆忙忙地要往咱们村子里凑,本来该半个月之后你才能回来,这次恨不得飞着来!你说说干啥要这么急!”
玲香尖叫了一声捂着脸:“娘!我做错啥了你要这样作践我!我爹娘是不好,他们贪财没品是他们的事儿,我能管好他们的!”
沈宓冷笑一声:“看来你爹娘也没告诉你真相啊?不过我也好奇了,你爹娘到底是怎么跟你说的?”
看着这个以往对自己和昱儿用过真心的女人,沈宓心里头说不乱是假的。只是自己的宽容怎么就能让她拿来当做得寸进尺的筹码了呢?
真当她什么都不会管?
赵婶子拉着玲香婆婆,也苦口婆心地劝道:“别糊涂了,你也知道咱家宓丫头可不会随便冤枉人,定是你爹娘那边连你都蒙在鼓里……”
“不会的……”玲香还在坚持,眼睛都哭肿了,头发也因为这通折腾而变得乱糟糟的,“我爹娘只说我做果酒赚了钱,他们也想来一起做,我也知道村里的规矩,但我爹娘说他们赚点钱给我兄弟娶媳妇儿安家就够,弄完就走绝对不会留下来,我也想着,他们既然一起住在村里,那就是跟我们一样的……我会让他们签书契的,绝对不会出事,东家,宓丫头!你相信我……
我真的没办法了……娘家那边大大小小的酒席人情都要掏我的腰包,我一个大哥一个小弟哪怕是吃饭都要我给,我不想的,但是我不给的话他们会直接上门来要的,哪怕是走路都要来!我没办法,我真的……”
玲香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凄惨的模样看得人心里头也不舒服,赵芸娘气怒:“你这哪里是解决事儿,你是把你家麻烦带来村子里了,带给宓丫头了!再说了你为何之前不先说,还打量着等人都来了让他们自己耍赖留下是吧!”
不得不说赵芸娘更了解玲香,说的每句话都是玲香心里头的打算!
反正她爹娘这么能混,到时候要是真能让村人同意他们留下也是本事,留不下的话也怪不到她头上,毕竟她自己也不能对抗全村的人不是?
沈宓:“你爹娘当时就是这样说的?那为什么非要一路折腾着赶路,等你的事儿办完了再一起跟着回来不是更舒服吗?”
玲香愣住了,讷讷道:“他们急着要钱……”
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爹娘什么样她最清楚了,能有舒坦的日子就绝对不会愿意吃苦,所以仔细回想起来,他们没等事情办完就死活吵闹着要赶紧跟着来,是有猫腻的!
但她还是不愿意相信:“我对他们那么好,不会骗我的……”
“那你就等着吧。”说完沈宓一句话都不愿意再说了,起身出去在明善和糖杏的耳边嘱咐了一些话,两人面上先是惊讶了下,继而反应过来自家小姐的意思,点点头出去了。
留下屋里的人满头雾水,等沈宓走进来,玲香还想继续哀求,却听沈宓说道:“嫂子跪着也没用,我虽然是东家但酒坊是大家伙的心血,你没告诉别人就擅自做主,这点我替你瞒不了事儿,最近你就先好好休息吧,酒坊那边等事情有结果了再说。”
玲香心头猛然一沉,面色慌乱,眼眶也跟着红了,还想再说些什么,被婆婆一把拽起来往外走。
“这事儿真是对不住,到时候有什么事儿尽管来叫我们就是!我们先走了!”说着不顾玲香闷闷的哭声,连声道歉后赶忙出去了,赵芸娘跟在后面送,赵婶子看了看沈宓,担忧道:
“究竟是出了啥事儿啊?我听你说的挺严重的……”
沈宓勉强笑了笑,倒是也没瞒着她:“婶子可还记得前两天到镇上来的刘安?还有这次的玲香嫂她爹娘,都是在伯瑾哥哥离开之后一起出现的,太过巧合且疑点颇多,不得不防。”
再有一个就是玲香嫂这次的事儿做的着实是头脑发昏,怎么可以凭一己之愿就同意那种无理的要求呢?简直是被她娘家人吸血吸怕了,已经无暇考虑后果了。
赵婶子听完沈宓的话,仔细一想,心头越发凝重了:“那就是说有人一直盯着咱们家,连小魏离开都知道的这么清楚,那是何人要对付你你可清楚了?要是不能应付的话咱要不报官吧?”
沈宓摇摇头:“再怎么说现在我们都没有直接的证据,而且对方一直是利用别人来搅乱,我们连面都没碰过,这种情况报官连正当的理由都没有。”
话虽如此,但赵婶子心里还是担心。
看她这样愁眉苦脸的样,沈宓都有些后悔告诉她了。
“婶子别担心了,对方虽然这样找事儿,但不管是刘安还是玲香嫂她爹娘,都还没能付诸行动就被我发现了,既然发现了就能防着,总比一摸瞎等着人来算计要好得多。而且伯瑾哥哥给我留了人你也知道的。”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子了,而且刚才她看宓丫头出去找丫鬟吩咐事儿的模样,分明是心中有了计较的,既如此她再担心也没有用。
另一边玲香被她婆婆拽出去之后,她觉得天都要塌了!
自己这三年来攒下的钱差不多都被爹娘拿走了,来之前还想着要不先跟东家要下个月的工钱用着,自己再多做点别的活,现在可好,东家说让她先在家休息……这一休息,谁知道啥时候才能回酒坊继续做工呢?
没准以后都没机会了!
玲香婆婆气怒不已:“你还好意思哭!你自己看看你做出来的这些破事儿!你以为你再哭再求情这事儿就能翻篇了是不?我一个老婆子都看得清这事儿你爹娘那边是有问题的,你搁这儿孝顺谁呢?他们但凡有那点当人父母的自觉,就不会巴着你一个人死命地折腾!”
玲香垂着脑袋不愿说话,自顾自地哭着。她婆婆看着这样子就来气:“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签过书契的,若是因为你一个人让整个酒坊出事儿,你要赔多少钱?!咱家哪里有脸面对大家伙?!”
玲香似乎才想起来这件事儿,一时间看着自家婆婆,脸都吓白了。
看着她这副失魂样,她婆婆满腹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儿,最后嘴唇动了动,只说了一句“赶紧回家,柱子和他爹还等着吃饭呢”便走了。
她这儿媳妇儿啊,这两年也不知道是遭了什么疯,脑子越发地糊涂了!
玲香抹了把脸赶紧跟上,心里有忐忑着等会儿该如何跟丈夫解释。
这都是她的事儿了,如今赵芸娘连打听八卦的心思都没有了,面无表情地弄着手里的东西,话也不说。
昱儿知道今日怕是出了不好的事情,刚才玲香婶婶在屋里哭的时候,他很乖巧地没进去,跟表哥一直在外面待着玩儿。
这会儿见大家好像都难过的样子,昱儿也收起了自己的小玩具,跑到赵芸娘身边去:“大姑大姑,不要难过。”
小人儿蹲着,因为看不清赵芸娘的脸,还拱着小脑袋往她怀里凑,可人儿模样将赵芸娘心里的郁气散了散,终于是好看了些。
见状,昱儿也乖乖地笑了。
“你一个小娃娃懂啥?你小姑不是让你每天都要写大字么,今天的写了吗?没完成小心等会儿不给你吃肉肉!”
昱儿似乎真的被吓唬到了:“我,我马上去写,大姑不要告诉小姑……”
“什么不要告诉我?”
得,人还没开溜呢就被逮了个正着。
昱儿心虚地看着沈宓:“还没有写大字……”
赵芸娘转移话题道:“你今天跟你那两个丫鬟说什么了?是准备怎么做?”
沈宓捏着昱儿的小胖爪子,眯了眯眸子,道:“我啊,我这波叫做请君入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