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知道!然后就是,就是瓮中捉……捉乌龟!”
昱儿听见沈宓的话,突然兴奋起来,然后说了这么一句,把她们都逗笑了,昱儿被她们笑的有些不好意思:“不对吗小姑?”
沈宓好不容易止住笑,捏捏他的小脸道:“有点对,不过呢,是瓮中捉鳖,走,我教你好好写写这个鳖字。”
昱儿是个好学的宝宝,闻言十分高兴地去了——如果他早知道这个字笔画这么多的话,肯定要耍个小赖皮的。
最后足足写了两篇的“鳖”字才勉强记住了,可怜见的,都快不认识那些笔画了。
沈宓其实只让他写一篇就够了来着,谁曾想他说一篇记不住,坚持写了两篇才放下笔然后找沈宓说记住了。
沈宓好笑地给他揉揉小爪子,然后道:“一次记不住咱们可以慢慢来,小姑不是告诉过你,一口吃不成胖子,你现在下猛力记住了,以后又忘了怎么办?”
昱儿眨巴眼:“可是现在记住了呀!”
沈宓也笑:“那咱们就等明天看看,还能不能写出来!”
昱儿十分自信:“一定可以的!对了小姑,糖杏姐姐和明善姐姐去哪里了?刚才都没有看见她们。”
“我有事安排她们去做了。”
“是要让她们准备东西抓鳖吗?”
嗯……也可以这么说。沈宓点点头,然后让严夭端了热水来,用帕子浸湿了给他擦着手指间不小心沾上的墨,一边问他要不要去睡。
小娃娃却是摇摇头:“想看小姑画画,画那个,蒸酒的东西。”
之前沈宓倒是跟他说过,要先把图纸画出来了才能找人做,小娃娃一直记着这是和之前给他玩的迷宫积木不一样的东西,好奇着呢。
沈宓本来想先去看看玲香爹娘那边,被小人儿这么一说,也想起蒸酒才是要紧的事儿,于是便起身去书桌上拿了炭笔和宣纸,准备把脑子里能想起来的东西都画下来,然后再修改。
严夭见她要用,连忙把书桌收拾了,看见昱儿的字的时候,还惊叹了一番:“小少爷可真是厉害!我弟弟三岁的时候捏泥巴都捏不好呢!”
昱儿害羞道:“是小姑教的好,我还差呢,小姑可是七岁就会做酒赚钱了!那时候还教禾哥哥算术了!”
说着小人儿满眼的崇拜,暗暗发誓一定要变得跟小姑一样厉害!
沈宓讪笑着不说话。
那可不一样。
严夭感叹道:“我今早还看见有女娃子背着书袋,看样子是去念书的,真好,家里生活好了才有余钱送女娃儿去读书,不像我们,连家里都不能待。”
说到这儿她又难过了些,小圆脸看着满是悲伤,昱儿拉着她的手晃了晃道:“严夭姐姐不要难过,你也很厉害的。你要是想认字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呀,小姑?”
沈宓轻笑:“你倒是机灵,我要说的先让你说了。”然后又看着严夭,“我每日都会教他写字,你若是想学可以一起。”
严夭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小姐?!我,我会好好学的!”
不过是随口感叹了一下,没想到主人家会让她一起学,严夭心里感动十分,只觉得自己跟对了主子!
谁家愿意让丫鬟跟主子学的啊!
严夭的高兴持续到糖杏和明善回来。两人进来的时候沈宓手里的蒸馏器画了好多个样子,但总觉得有哪不对劲,一直修改修改。
“哎呦小姐,你说的果然没错,我们端着盆子到那河边说了几句话,一会儿的村里都传遍了,都说你同意了那个谁的爹娘来咱们酒坊做事儿呢!”
河边每日都会有村里的妇人在那边洗衣服,所以她让糖杏和明善假意去那边洗衣服,装作不经意地将这件事儿说出来,没多久整个村子都知道了。
沈宓唇边笑意浅浅,头也没抬地问道:“玲香家那边没什么动静吗?”
糖杏两手一拍:“小姐真是料事如神!我们刚从河边离开就去了玲香家旁边,里面闹得很,她男人也回来了,玲香还一直说让她男人找村长来求求情咧,后来你猜怎么着?”
昱儿十分给面子:“怎么了怎么了?糖杏姐姐快说~”
严夭也瞪着眼瞧她。
明善眼里多了点笑意,声音却依旧清冷:“你快别卖关子了。”
糖杏嘿嘿一笑:“她男人肯定不同意,后来有人上门打听这事儿,她婆婆倒是个聪明的,直接把玲香锁在屋里头不让出门,说怕她坏事儿呢!”
沈宓有些哭笑不得:“你俩到底是蹲哪了听得这么清楚?”
没看出来这丫鬟是个听墙角的高手啊!
糖杏喝了口水,感受到嘴里丝丝的甜味儿,砸了咂嘴然后指着明善道:“都是明善听见的!”
沈宓惊讶地看着明善:“你能听得这么清楚?”
明善被她用这样的眼神瞧着,一时间也有点不好意思,脸颊浮起些不明显的红晕:“我也不记得,但是我好像就是能听得比别人清楚。”
这莫非是像伯谨哥哥他们那样有武功的人,能够比常人听得更清楚?于是她试探性地问道:“那晚上看得也比别人清楚吗?”
明善摇摇头:“我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样子的,但的确很清楚的。”
严夭羡慕道:“哇明善你好厉害!能不能教教我啊!”
沈宓好笑道:“你先把你的字学好吧,贪心了可没好处。”
糖杏:“学字?小姐我也要!”
刚来的时候还矜持安静呢,现在一个比一个活泼,就连明善身上似乎也多了点人情味,虽然这变化得有点快,但沈宓却觉得高兴又轻松了不少——总比什么都闷在心里边儿,让她这个主子去猜东猜西的要好吧?
想了想,她道:“咱们晚上试试就知道了!”
“好。”
现在没什么事儿了,沈宓又埋头继续画图,三个丫鬟也懂事地不去闹她,转而带着昱儿出去玩去了。
牛蛋儿今日去了学堂,说是过段时间就要考核了,得赶紧把之前欠的学业给补上,不然就要垫底了——说这话的时候被万年垫底王赵小五瞪了两眼。
哪壶不开提哪壶,他牛蛋儿哪怕半个月不去学堂都不会垫底的,他这个人天天去依旧在尾巴挣扎。
虽然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听进去过。
哎,啥时候能找到人教他武功啊?再长大点筋骨都硬了就不好学了……
日子就这么过了两天,经过不断地画图修改,沈宓的蒸酒器终于出来了。
前世所知中古代早就有了蒸馏之法,南宋的时候有用来蒸花露的器皿,元代的时候也有记载,由甑体和釜体两部分组成的,凝露室,接口等都十分全面,但沈宓记得不甚清楚,还是借用了后代知道的一些蒸酒器原理然后结合着才画出来的,就这还一直在不断地修改才勉强有了雏形。
当然,严夭她们看着图也不大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沈宓收好纸准备明日去城里找工匠试试能不能做出来,然后便听见赵芸娘咋咋呼呼地进来道:“你东西弄好了?”
沈宓点点头:“差不多了。芸姐姐是有事儿?”
赵芸娘呼出一口气:“玲香的那对老爹娘太恶心人了,我老早就想找你问了啥时候把他们撵出去,这两天不下二十个人来问你的打算了,但是我娘说你在忙着,把人糊弄了过去。你说说你咋打算的,就这么关着也没啥动静的,那两口子跟来享福的一样,一天不是要求这就是要求那儿的!”
刚开始还卖惨说自己身体有病说自己可怜呢,等看没人理他们了,就以为是怕了要伺候着他们,那些过分的要求简直就是张口就来!
也不看看自己是个啥样,也配叫唤!
沈宓想了想:“镇上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有啊,人家各个都说你傻呢!”想到了什么,她又撇嘴道,“还有沈家村那帮子丧良心的伪货也要跳出来叫嚣,说你连外人的老爹娘都能容得下,偏偏连着血脉亲缘的亲哥不能容。”
沈家一直巴望着这边呢,这刚有了动静可不得跟着闹腾闹腾,况且传出去的消息又是那样的,他们自然觉得不公平,认为自己明明是东家的亲哥哥,最后连外人都不如。
这传言一出,沈金财和沈松两家自然是遭了不少笑话。
不过沈金财如今是没多大的精力来想这些事儿的,现在忙着跟他婆娘掰扯之前的事儿,谁也不肯低头服输,一旦提起来对方那点事儿,又一起沉默不敢说了。
沈家村的人现在都知道沈金财家这段时间闹得像斗鸡一样,让人瞧了不少的笑话。
沈壮没人管了,只能去沈松家蹭饭吃,不过那边可没人娇惯他,一时间又是鸡飞狗跳的,沈族长每日听到的都是这两家的破事儿,人都瘦了一大圈。
“不能再惯着沈宓那丫头了,怎么能这样行事儿!没得规矩!我再去一趟!”
沈家村村长暗中撇撇嘴。
还以为吸取教训了,这又是上赶着说什么规矩,真是笑话死人。
“村长!外面有人找!说是,说是有法子让沈宓带着果酒回沈家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