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子?!
月妃被这称呼直直震在原地。
她堂堂皇帝后妃,还是曾经那么得宠的人,后宫多少人要仰她鼻息过活?有多少人要羡慕她身上的华服朱钗?
如今在这么个穷困潦倒的小镇,竟然被个无名小卒唤作叫花子!
她张月跟叫花子怎么可能沾得上半点关系!
她死死地瞪着那小兵,眼里的怨毒让小兵愣了愣,皱着眉就要让人守城的人去查看情况,见状,张月一惊连忙跑了。
“这叫花子真奇怪……”
另一头的张月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
今夜闹过了一场,事情平息之后,人们都迫不及待地回了家里。
屋门紧闭,本就人少的街道上如今只有士兵巡夜整齐划一的声音,让张月听得发抖,不住地往暗处躲,生怕被发现。
她走得脚都麻木了,头晕眼花,但她不敢停下,也不能停下。
好不容易到了这地步,回头是没可能的了,已经没有选择了!
x她要活着,重新得到当初的一切!
张恒、张恒那个卑贱的下等东西,竟敢带着整个张家放弃自己,真是可笑!
没了自己在后宫的地位,他以为皇商就这么好做吗?如今,怕是处处碰壁吧!
想到这儿,张月又奇怪地露出了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张恒落魄的样子,心里快意难忍。
只是这一晚上转悠了许久,也没找到魏璟邑和沈宓在的地儿,倒是自己因为到处转悠,还被狗撵了两条街,最后跑得精疲力竭,再也顾不得什么,就地睡下了。
本以为要在城中转悠许久,没想到第二日一早,便听见了自己恨得咬牙切齿的声音。
“小姑,这有个叫花子!”
是赵小妹,今儿一早,沈宓打算送她去学堂,没想到在巷子口遇到了蓬头垢面蜷在角落的张月。
赵小妹面露怜悯,从自己的小书袋里摸出几个铜板来放在张月脚边,轻手轻脚地又转头跑到沈宓身边了。
张月其实早就醒过来了,听见沈宓跟赵小妹说话的声音,险些没忍住起身破口大骂,但连她自己也觉得神奇的是,居然忍住了。
她还得求他们的庇护,不能结仇……
于是她便生生忍住了,等赵小妹转身,连忙起身掩面逃走了。
她不要以这副狼狈不堪的形象出现在沈宓的眼前,不然便要沦为她的笑柄,被她拿捏一辈子了!
沈宓刚准备让人给些钱给那乞丐,没曾想对方突然跳起来跑了,就连赵小妹给的铜板都没捡走,瞧着竟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沈宓觉得奇怪,只叮嘱了人去查查,如今的西北城里,一切有疑点的人或者事儿都得注意着,万不能疏忽了。
“宓宓?”
不远处的魏璟邑走过来,手里拿着纸袋子。
沈宓连忙朝他走过去,将方才的事儿说了,而身侧的赵小妹注意力全在魏璟邑拿着的袋子里。
好……好香!
魏璟邑见状,朝后面的甘蓝道:“不要独吞,跟人小娃娃一起吃。”
赵小妹:“?”
正狼吞虎咽的甘蓝:“???”
啊这,难道主子您手里拿的不是她们两位的早膳?
魏璟邑对沈宓道:“不知道你的小侄女喜欢吃什么,我手里的都是你爱吃的,甘蓝买的是肉包。”
赵小妹闻言,目光瞬间落在了甘蓝手里的袋子上。
魏璟邑见状,不能再满意了。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之前管家准备的早膳里,只有肉包子才是这小娃娃喜欢的!
沈宓却是没多想——她也想不到,只不过一个早膳,这人就能想这么多。
从容地接过魏璟邑递过来的袋子,里面是她喜欢的香菇包,还有些梅干菜馅的烧饼,还有两个白煮蛋。
“上马车吧,我今儿跟你一道去酒坊看看。”
沈宓不做他想上了车,而赵小妹则是跟着甘蓝的肉包子,与他在后面儿的马车上。
等亲眼看见赵小妹三两下就把几个大肉包解决完,甘蓝都有些傻眼了:“你,吃的都去哪儿了?”
照这么个吃法,怎么也不该是这样的小身板啊!
赵小妹害羞地笑了笑:“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变得能吃了,但奇怪的是也不长个儿,也没有长胖……”
真是奇怪,连甘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最终也只化作一句“能吃是福”,然后把自己的那份儿也分给她。
另一边,魏璟邑给沈宓剥这白煮蛋,一边还没忘了刚才的事儿:“回头我会让人去查,你现在想做什么只管专心去做就是了,不必担心。”
沈宓吞下嘴里的烧饼,然后才笑道:“我现在才是最清闲的,蒸酒要做大批的,现在蒸酒器还不够多,我只管多增加一些,然后就等着他们把酒做出来卖了收钱就成了!”
至于还有多的,自然也是等蒸酒出来后看看整体大反响,然后再考虑从哪一种做起。
最关键的蒸酒有了,后面的还会少吗?
所以仔细想想,她还是很清闲的。
魏璟邑将剥的干干净净的鸡蛋递给她:“那想去哪里玩?我最近事情也差不多结束了,带你去逛逛?”
沈宓想了想,却是摇摇头:“最近都不安生,在城里就可以了,伯谨哥哥不要担心,我真的不无聊。”
除却必要时候的忙碌,说实话她也很喜欢当一条快乐的咸鱼,待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做的日子偶尔过一下也很是舒服的,这是对她来说最好的放松法子了。
嗯,偶尔再喝喝小酒,那真是妙极了!
“那倒也是。”魏璟邑放下了心,也不再苦恼应该带她去哪放松心情比较合适。
反正对他来说只要跟宓宓待在一起,在哪都是一样的。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连魏璟邑也不由得笑了,这笑容将面前的沈宓看得一个晃神,竟被蛋黄噎住了,惊得魏璟邑连忙给她倒水。
看帅哥看得自己被噎住,沈宓只觉得老脸丢尽,连看魏璟邑都有点心虚,这副样子落在魏璟邑眼里,还以为是她难受,连忙又拍了拍她的背。
“可好些了?噎得厉害?”
沈宓摇摇头:“没事没事,好多了!学堂到了,我先下去送赵小妹!”
说完就跑了,魏璟邑一杯水还捏在手里呢,看着沈宓通红的耳尖,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眼睛都亮了。
“主子,您知道您看着像什么吗……”甘蓝藏不住话,忍了好久终于忍不住了,如是问道。
魏璟邑斜睨过去,面色又冷下来。
甘蓝见状,将喉咙里那句“像个等主人归来的猫”给死死压了下去。
要是说了,他今日就得交待在这儿了!
……
酒坊那边这两日开始运作起来,碾粮食,洗蒸酒器,烧火的等等配合得十分完美,酒味慢慢地就多了起来,惹得附近巡逻的兵都不断地张望,然后笑着问是什么酒,等有空了一定要买些尝尝才行。
不过谁都知道,除非大休假,不然哪里敢沾酒?
这几日因为城门那边的事儿又加强了戒严,这边巡逻自然不能落下,所以更是绷紧了精神。
沈宓过来的时候,赵三狗正搬着酒缸,看见人他打了声招呼,然后便又忙碌去了。
坊子里每人都在忙着自己手里的事儿,连闲聊的功夫都没有。
好些人都没发现沈宓来过,不过沈宓也不想打扰她们,简单地看过一圈后,便又满意地离开了。
不曾想刚出酒坊,又遇到了乘车赶来的毕东远父女。
“哎哟,你们这一大早地跑得还挺快!我跟着你们转了三个地儿了!”毕东远皱眉道。
他本来找沈宓有事相商,谁曾想晚了一步,魏璟邑和沈宓去了书院,他又跟着去书院,然而还是没赶上,又转头来了酒坊,好在,这次赶上了。
沈宓见状,不由得问道:“什么事儿这么急呢?”
毕娇娇在一旁笑道:“这不是知道了蒸酒的厉害,要赶着下一波蒸酒的预定么!”
闻言沈宓也是微微睁大了眸子,亦是没想到毕东远竟然动作这么快,她上次的蒸酒卖出去没多久,他就先要下手了!
看来是得到了一些消息呢!
沈宓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就来了兴趣:“毕叔知道些啥,告诉我一下呗!”
毕东远是个老狐狸:“当然可以,不过这买酒的折扣么……”
沈宓好笑道:“有娇娇在,还怕我多收您的不成?”
魏璟邑在旁边,笑而不语。
要不怎么说毕东远是西北生意一把手呢,这刚卖出去的酒就又消息递到他手里,这样快速且精准的消息渠道,对他来说可太重要了,得从他嘴里套个话才行!
想到此,魏璟邑唇边露出些不明意味的笑,只是沈宓和毕东远这时忙着蒸酒的事宜,暂时没注意到,倒是毕娇娇瞅见了,担心地看了看自家的傻大爹。
怕是马上要被魏公子算计了……
不过阿爹也不是吃素的,两人交手起来,还不知道谁坑得了谁呢!
“走走走,咱们去酒楼细谈!这关键的事儿得好好说说……”
说着,毕东远又招呼马车,而沈宓与魏璟邑相视一眼,同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