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谨哥哥不会无缘无故地这样提醒,只能说明出了什么事儿。
“是……之前箭头的事儿?”
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个能说的过去了,若是张二那边,根本就用不着这样提醒,除此之外也就只有之前偶然发现的有嫌疑的箭头了。
弦立也没想到她这么聪明,本来想好的借口还没来得及用上,就被她一下子说中了,也只能老实地点点头:“是,那边牵扯甚广,公子怕他们查到您身上来,所以让小心行事。”
虽说当时沈宓并未露出什么异样,况且她一个小丫头也几乎没人能怀疑她,但就怕万一,到时候就挣得不好交代了。所以得到命令之后,弦立也是提高了十分的警惕,让手下的兄弟们好生看着周围,一旦发现异常情况立刻汇报。
今天张二在门外的事儿他们也看见了,想了想,为了不吓着小姐,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先派人跟着张二去了。
沈宓听完他的话,默了一会儿道:“行,我们会小心的,你们也注意些。”
“是!”弦立刚转身,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又回过头来,面色有些为难,“小姐,有赵家村那边的消息,说是,说是杨翠娟好像跟着来京城了,这回儿在路上呢!”
杨翠娟来的目的不用说也知道,无非是想像个狗皮膏药似的死赖着她们,梦想着过上好日子,京城么,这地儿可是很多人的梦想,住在京城这事儿在杨翠娟的眼里,那就相当于十分有钱了,所以才这么拼命,也不知道一路上还要怎么折腾。
之前看见她的时候还十分狼狈呢,这回儿又闹这么一通。
沈宓听见这个人的名字就觉得厌恶:“不用特意管她,到时候哪怕死在路上了也不用再说,她之前就不要儿子了,现在跟我们一家人也没有关系!”
弦立点点头:“是!”
小姐还真是果断,刚才还担心她会不会一时心软或者看在赵瀚少爷的面子上,让他们去接人进京呢,现在看来还真是多想了。
也是嘛,那种歹毒的妇人,自然是离得越远越好!
沈宓没有将这事儿告诉赵婶子她们,大过年的,可不能染上这种晦气事儿,听了还闹心呢!可不就是在折腾自己么?
别说她心狠,杨翠娟那样的人,若说刚开始只是嘴巴毒了点人蠢了点,现在简直是个毒瘤,沾上必倒霉,而且现在牛蛋儿是养在赵婶子名下的,可以说除了那个可有可无的名头,那跟赵青山夫妇简直是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而且听之前严夭几个丫头的话,杨翠娟在外头还不知道招惹了什么人,这样的情况下,更不能让她讨上门来了!
想着,沈宓的眼神越发地坚定了。
……
另一边的张二离开后,本来想去花楼快活快活,然而走了两步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如今是身无分文,只能恨恨地往家走,还没到家门口,就在一个小巷子门口被人堵了路。
“张二公子,我们家老爷有请。”
说是请,然而两个魁梧大汉一前一后地堵了去路,面色不善,分明是没给选择。
张二看着人,心里忽然一个咯噔!
来了!
这两人他最是认识不过,之前就是他俩给了自己一大沓银票让自己在那个不起眼的小镇上帮侯爷办事,那些箭头……就是这位神秘的侯爷要的东西。
然而还没等箭头全部做好,钱,钱好像就被自己拿去买果子了……
张二这时候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犯的蠢,然而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两个大汉架着绵软的身子塞进了一个小马车,自己的手下更是半分挣扎都没有,被人一掌劈晕扔在了小巷子里。
一路上被蒙着眼,最后带到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沉闷的空间里只有他粗重紧张的呼吸声,好一会儿,才听到对面有人说话了:
“我让你给我做的东西,你做到哪去了?”
听着是个中年男人,但这话却是让张二吓得一身冷汗,战战兢兢地抖着,不敢说话。
侯爷给的任务没有完成好,钱还被他花了,关键是这钱花了若是有个响声他还能编个理由给交代,偏偏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返,他自己还亏得彻底险些回不了家!
现在要怎么办,这,这根本就没法儿交代啊!
张二只觉得自己整个人身上都被汗水浸湿了,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如鼓的声音,侯爷很有耐心,问完后便一直没有再说过话,气氛却是越来越压抑,让张二险些喘不过气来。
“侯、侯爷,这事儿,小的本来是想多赚点钱给您多做点东西的,但后来被人破坏了计划……”
“嗤,张二,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张二不敢再说话了,隐约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是侯爷起身走了过来。
压迫感越来越近,张二身子一抖,身上逐渐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侯爷止了步子,向来是嫌恶得很。
“整个张家也就只有你蠢得无可救药,若不是你姐姐求我,你觉得这事儿能落在你头上?现在东西没弄好,钱也没了,你说,你还有活着的必要么?”
张二陡然伏跪在地,姿势难看地磕着头:“侯爷!侯爷饶了小的吧!张家日后定以您马首是瞻,事事遵您安排!张家赚的钱就是您的!侯爷,侯爷您开恩呜呜……”
他还没说完,就被人捂着嘴拖了下去,房间里再次恢复寂静。
“侯爷,您看此事怎么办?”
“哼,我的钱是那么好吞的?怎么吃进去的,就给我加倍吐出来!不过一个有几分本事的野丫头,让人想法子处理了!”
“是!”
隔日一大早,张家门口被扔了个不知死活的人,门房觉着晦气正准备让人裹了草席扔了,然而等下人走近一看,竟然是自家二公子!
这还得了?赶紧禀告老爷夫人,又连忙去找了大夫,张家宅子一时间乱的不行,张恒也成为怀疑对象。
这事儿还是当日晚间沈宓去接牛蛋儿的时候,才听到安叔说起来,他就是那个被张家忙里忙慌请过去的大夫。
沈宓听完后很惊讶:“这张二是惹了什么人不成?”
安叔摇摇头:“他那德行惹得人广了去了,谁知道这次跟头栽得狠,若不是去的及时,他命就真没了,不过下半生,也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沈宓有一瞬间还真怀疑了一下张恒,不过很快又打消了念头,一来是张恒不会下这种死手还把人扔在自家门口,二来是没有动机,他跟自己一样都没将张二这个蠢货放在眼里,就更没有动手的必要了——比起对付张二,赚钱才是更要紧的。
沈宓摇摇头不打算再想,反正张二是什么样对她没有多大的影响。告别安叔后,便带着牛蛋儿回家。
冬日天黑得早,牛蛋儿今日又是在家做题又是过来治病的,这会儿已然是疲惫不堪,沈宓没扰他,看他靠在车壁上睡得正香,便拿了小毯子给他盖上,又把暖呼呼的手炉揣在他怀里,慢慢地朝家里走去。
“砰!”
刚走过一个小巷,马车外壁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正在闭目养神的沈宓醒了过来,牛蛋儿也被这动静惊得坐起。
“小姐,有些不对劲,你们抓好了!”
赶车的是弦尺,这会儿突然压低了声音跟沈宓说道。
沈宓一惊,连忙把牛蛋儿拉到自己身边来,用毯子把他裹紧:“没事儿,很快就过去了,闭上眼!”
明明还没有牛蛋儿高,现在却像个大人一般将他护在身后,严肃的小脸上是不容拒绝的意思,牛蛋儿也看得愣了一下,连忙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但心里还是紧张的,毕竟之前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说不慌才是假的。
马车陡然快速跑起来,颠簸不已,沈宓连忙抓紧了车壁以免自己被甩出去,而外面已经是响起了刀剑相碰的声音!
在这夜色里显得如此骇人,这边还是没人的小路,也难怪这些人敢就这么在京城里动手!
弦尺赶马车,弦立则是带着人现身迎敌,那些人身着黑衣还蒙着面,下手狠辣,但弦立这些人是魏璟邑亲自调教出来的,身手自然是不差的,而刺客们明显没料到沈宓身边会有这样的高手在,被打的如同落水狗一般狼狈,瞧着势头不对,连忙喊撤跑了。
但弦立依旧没有放松警惕,怕是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便没有继续追。
等回了家里,沈宓面色还算好,牛蛋儿却是面色苍白,但还不忘问沈宓:“小姑你没事儿吧?刚才那马车……”
“怎么了?”
听见动静的赵婶子和赵芸娘出来,看两人这副模样,心都提起来了。
牛蛋儿正准备说话,却被沈宓打断:“没事儿,就是刚才来的路上马车险些翻了,我俩吓了一跳!”
“马车怎么还出事儿了,是不是路不好啊?你们没碰着吧?”
牛蛋儿抿唇,摇摇头。
沈宓则是故作轻松地笑道:“没事儿,还有弦立哥哥他们在呢,出不了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