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茭白看了看正在门口坐着的甘蓝,这背影都释放着一股子沉郁的气息。
还是做光棍要欢乐些,甘蓝自从对赵芸娘动了心思,那一天天的哟……
齐凭满心都是这八卦,若不是现在时机不成熟而且刘安还在昏迷着,他怕是要跑去人家跟前打探他跟付家小姐那纠结的二三事的,哦不,是和付家财产的二三事。
他无比相信,若不是念着付家那点子财产,刘安怕是早就把付家千金给休出家门了,怎么可能还受这鸟气?
说着,齐凭又美滋滋地吃了口冰粉,忽然道:“若再加些葡萄就更好了,可惜这东西金贵啊。”
魏璟邑眸子一动,没说话,只是在离开的时候让齐凭继续打听付家有什么动静,包括付小姐那姘头的底细都一并弄清楚,齐凭对他的话表示不解且嗤之以鼻。
这人真是个闷骚典型,自己想听八卦就去打探好了,偏要他干这苦力活,表面上还装的一副淡定不愿意搭理的清冷样子,心里怕是比他还着急听八卦的!
不得不说这真是个误会,魏璟邑只是不大相信巧合。
这一晚有人睡的香沉,有人彻夜难眠。
第二日一大早,沈宓是在齐凭咋咋呼呼的叫喊中醒过来的,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让一向最喜欢睡懒觉的人这么激动。
要知道鱼楼老板爱睡觉是出了名的,有时候可以中午再开店门,就是防止有人扰了他的好梦。
沈宓揉揉有些酸痛的眼睛,迷迷糊糊地扒开昱儿压在自己身上的小脚丫子,起身去洗漱。
这一晚梦了些杂乱无章的事儿,醒来后却又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梦里的自己很是疲累,醒了这感觉也没散去,更懒怠动了。
就连丫鬟都瞧出了她的状态不好,问她要不要再多睡一会儿。
沈宓摇头:“再睡也只会更晕乎。齐哥哥那边在做什么,怎么这么吵?”
刚问出口,便见丫鬟忍不住笑了两声,见沈宓面上疑惑,丫鬟忍住笑道:“小姐还是自个儿去看吧。”
做什么呢……
沈宓让她随意梳了个简单的样式,便出门朝隔壁院子过去,刚进门就见齐凭毫无形象地扒在树上大笑,下面是沉着脸的魏璟邑。
见沈宓进来,魏璟邑面上闪过一丝惊慌和不自在,齐凭则是两眼发光:“哎宓丫头你来了!我跟你说那屋子里可有意思了……”
“啪!”
“哎呦!”
他话还没说完呢,手肘突然被魏璟邑扔石子打了一记,恰好便打在麻筋上,手一松便四仰八叉地掉了下来,还好爬的不高,但这样也没能阻止他继续跟沈宓分享自己看到的东西:
“喂哟那里头全是花灯!烂兮兮丑唧唧的,本公子就没见过这么长得如此没章法的花灯!”
得,不用问都知道那里头是魏璟邑之前做花灯的失败品,不知道怎么就让齐凭给瞧见了,逮着魏璟邑就是好一通嘲笑,爬到树上自然是因为魏璟邑恼羞成怒要揍他,最后还没动手呢沈宓就进来了。
然而魏璟邑浑身冷气也没能把齐凭的这张大嘴巴封上,将他为数不多的黑底给掀了个干净,还是当着沈宓的面。
“齐凭,过些日子你就跟我一道去西北好好发展一下生意吧!”
齐凭僵住了。
沈宓见他这样子,好笑道:“看热闹是要付出代价的,齐哥哥挨了这么多顿收拾,怎么就没学会长记性呢?”
齐凭嘴硬道:“不亏!”
“……”
沈宓却是对他说的那些作废的花灯生了几分好奇,魏璟邑见她眼巴巴地想看,心软之余又有些不好意思:“不好看,我那些……”
沈宓却道:“哪有一上手就出精品的?我就看一眼,一眼成吗?”说着还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小模样甚是可人。
小丫头素日里不撒娇,撒娇起来真是……不知道怎么拒绝。
“那你可不能笑。”
“绝对不!我怎么可能是齐哥哥那样的人!”
刚跑出去的齐凭狠狠打了个喷嚏。
屋门被推开,沈宓瞧见昨晚那些个花灯都被好生地收进来了,心下一动,想着怕是齐凭看着这些花灯过来,然后才发现屋里另一堆没来得及收拾的残次品。
有些灯纸糊得太厚,有些太薄,有些是架子做的歪歪扭扭的,但和齐凭说的丑唧唧还是差远了,大概是魏璟邑以往表现出来得太过完美,让人觉得他应该是做什么都很厉害一上手就能做的比旁人出色的,所以看到他也和普通人一样有不擅长的东西,齐凭有种“魏大公子终于像个凡人了”般的感慨。
见沈宓真的没有笑,魏璟邑才悄悄松了口气,但见她又拿着那些本欲毁掉却没来得及的残次品左看右看,魏璟邑心中又有些打鼓——大概就是,自己本来在小丫头心中的形象崩塌了一般的忐忑?
沈宓回头:“这些东西能不能送给我?”
魏璟邑微愣:“有好的灯,要这些做什么?”
沈宓扬起笑:“那我都要!”
就是想全部留着,说不上来具体想法,总归是不愿意它们被扔掉或者被销毁。
魏璟邑也笑:“本来就是给你的,你愿意留着便都留着吧!”
“谢谢伯谨哥哥~”
魏璟邑揉揉她的小脑袋:“不是说不必客气的?以后还会有很多的。”
你喜欢的,我都愿意给你寻来。
沈宓却摇摇头:“每一次都有不代表它们都一样!”
魏璟邑好笑,转头让人好生把那些花灯收起来,这屋子,以后便留给她存放花灯用吧。
“刘安也该醒了,我们过去看看。”
“好。”
两人又一起往外走去,还没到刘安睡的院子呢,就先遇见了黑着脸的甘蓝。
甘蓝自然也看见了两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宓觉得他眼神中有些委屈。
“公子,那刘安就是个无赖滑头,早日赶出去了才是!”
魏璟邑:“你若愿意,那就扔出去好了,反正又不是我要去和别人解释。”
能和谁解释?这院子里关心刘安的也就只有赵芸娘那傻女人了!
甘蓝又气闷了几分。
倒是沈宓先开口问了:“你是去刘安那干啥了被气成这模样?”
再说了,看不惯人怎么还要凑上去,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甘蓝深吸一口气:“我就是来给芸娘看看他死没死!没想到刚进去就看见他在调戏丫鬟,看见我还说,说让我弄些丰盛地给他!把老子当伺候他的了!”
真想弄死那玩意儿!
沈宓挑眉:“看来当真不是好人,不过人也醒了,我芸姐姐若是有什么想说的,早点说了了事儿对她更好。”
甘蓝心里一百个不乐意让赵芸娘和刘安见面,但也知道沈宓说的在理,只能闷着头去告诉赵芸娘了。
沈宓和魏璟邑没了进去的心思,便在外面的亭子里坐着,魏璟邑则是把齐凭昨晚打听来的东西尽数告知与她。
最后听完的沈宓满脸无语:“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我芸姐姐这么些年真是亏死了!”
因为这么个渣滓把自个儿困了那么多年,说她傻还是死脑筋?
“不过付家一直没寻人?不是说是付小姐让他去要钱的么,人不见了怎么没怀疑是他拿着钱跑了?”
“刘安在付千金面前一向是个孬货,他一没胆子二没钱,约莫是还幻想着付千金手里有几个钱。”
前几年的刘安可能还有几分骨气,这白吃白喝的闲人当久了人也废了,让他再重新提起当初念书奋斗的劲头怕是比登天还难。
说白了就是骨头已经养懒了。
“小姐,乔管家过来寻你,似乎有要紧事儿。”丫鬟忽然来报,沈宓连忙让她把人请进来。
之前乔明的确说过今日再过来拜访,但现在也太早了,且丫鬟还说乔明看着是有要紧事儿的。
乔明很快被丫鬟领着过来,手里还提着一堆礼,见着沈宓和魏璟邑,连忙道:“小姐,公子。”
沈宓让他坐下,把茶水推到他面前:“先喝口水再说。”
乔明连忙灌了一大杯水,然后狠狠喘了口气,才道:“小姐,今早衙门那边来了人,说是您的哪位亲戚犯了事儿在里头,要让您拿银子去赎人,不然就要挨板子了!”
沈宓和魏璟邑相视一眼:“我家亲戚?这不都在府里么?”
乔明也不懂,小姐的亲戚哪能混到衙门大牢里去啊?但人家指明了是沈氏酒坊东家的亲戚,衙门那边一大早就上门来问了,他也只能匆匆忙忙地提着昨日备的礼过来。
小姐宽厚允他假期,能与家人一道过中秋,乔明心里自然是十分感激的,做起事儿来半点都不敢也不愿含糊。
沈宓想了想,忽然猜到了是谁。
赵青山。知道他们在城里的人不少,但能犯事儿且还敢说是她亲戚的,怕是只有这个脸皮堪比城墙的人了。
魏璟邑一脸淡然道:“不必管,也不用让你那侄子知道,昨日挨了打还不老实,那就在里头好好待着。”
沈宓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来:“你怎么知道他昨日挨了打?”
魏璟邑:“……听阿元说的。”
“哦……一直关在里面浪费衙门资源,还得给他送饭呢,干脆找个活,让他去给牛蛋儿挣些学费吧!”
得,这位也是个厉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