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之前魏夫人在绣楼里给他订做的衣裳,一身红彤彤的小袍子,衬得他像是从年画里跑出来的一般十分可爱,沈宓被他萌得心都软化了,蹲下身捏捏他的小脸:“真好看!”
昱儿笑嘻嘻道:“青奶奶和外婆也说好看!还说,还说咱们过年就该喜庆!”
这种样式的衣裳以前沈宓也不是没给他尝试过,不过那会儿齐凭总在小娃娃耳边嚷嚷女孩子才穿红的,于是乎昱儿便怎么都不愿意,说是为了不影响他的小男子汉气概。
沈宓是个尊重孩子意愿的好姑姑,后来就没打过这方面的主意了。
现在看见小娃娃乐意穿了,不由得将他打趣了一番。
“哎呦!我就说好看得很,他说要赶紧找你看看呢!”魏夫人和赵婶子这时候也走出来,看着昱儿笑着道。
魏夫人眼里都是满意之色,顺便提醒沈宓也去试试她的那套:“我想着过年嘛,你们小孩子就该穿的喜庆漂亮,你们姑侄两个生的又好看,我还给你家那个,叫赵瀚的孩子也做了一身,他害羞不去试呢!”
魏夫人考虑得很是周到,家里的小孩都给买了,不过牛蛋儿对于陌生人的好还是有些害羞,只说着自己要做功课就跑了,惹得魏夫人和赵婶子一阵好笑。
“哇!宓宓你家里买这么多粮食呢?”魏玥看见院子里一堆袋子,好奇便上去看了一眼,瞅见那些粮食,惊叹出声。
要知道买粮食很正常,但这么多种类的还是少见,难不成是做粥?
沈宓笑了笑,也没瞒着她们:“那些是我买来准备做酒的。”
“嗯?你又要开始做酒了?你自己亲自动手?”
在魏玥的印象中,沈宓已经是果酒的东家了,名下好几处酒坊铺子的,那就等于在家看看账本收收钱就行了,又亲自做酒那不是给自己找活儿干?
难不成她真的喜欢做酒?
魏夫人也有些惊讶:“你自己动手?”
沈宓点点头,将自己要做蒸酒的事儿告诉她们,毫不意外地在她们眼里看见更加惊讶的神情:“蒸的酒度数要高些,比较合适后面我要做的更多酒!”
“这是在做原酒?就像那些果酒一样,先做了这更烈的白酒才能继续做你要的那些?”
“是这样,不过蒸酒更为麻烦,需要先酿好,再把酒拿来蒸。”
魏玥本以为今天能先见见世面呢,不过听这话蒸酒还需要不少的时间,就打消了这想法,转而说起过年京城会有的热闹来,一开口就滔滔不绝的,转眼间便到了中午,魏夫人也喜欢跟赵婶子说话,两人也谈得来。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沈宓便去做饭,魏玥趁机跟在她后边儿叭叭地说着要吃什么菜,顺便把魏夫人也拽进讨论,说着沈宓做饭又多好吃。
“青姨今日有空就在这儿吃吧,正好之前还没机会让您尝尝我的手艺呢!”
魏夫人笑着点点头:“那要辛苦你了!”
要是这次拒绝了才是将沈宓看作外人,况且她也不是那等在乎不必要的讲究之人,这会儿看沈宓说做饭给她吃,只觉得心里暖暖的,面上笑意更深了,笑看着身边的赵婶子:“没想到你这么会教孩子,个个有本事又聪明的,还都这么乖!”
赵婶子忽然就想到了儿子赵青山,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但很快缓和过来:“都是些小孩子,谈啥本事不本事的,倒是你两个儿子,那才真是人中龙凤,人人都夸着呢!”
“就是两个皮猴,一天可闹心着呢!”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昱儿已经和魏玥在院子里玩起来了,一大一小嘻嘻哈哈的,魏夫人瞧见只无奈地摇头:“瞧瞧,这么大了也没个姑娘样,跟小孩儿似的……”
赵婶子:“孩子过得高兴才重要么,以后要是嫁了人,那不自在的多了去呢!”
“说的也是……”
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吃了饭,魏玥又一次辣得直呼过瘾,沈宓看得好笑,顺便给她们做了小酥肉打包好当小零食,给魏玥高兴得不行。
魏夫人也惊喜于沈宓的手艺,难得的吃撑了些。
看来阿邑这些年过得很是不错嘛,难怪之前回来的时候看着都长胖了一圈,这伙食可比那些酒楼好得多呢!
真有福……
魏夫人感叹了一路,回到家立刻去找自家老爷说这事儿,顺便炫耀一下自己今日吃了些什么,绘声绘色地描述着那些菜有多么可口。
于是难得在他脸上看得不郁之色:“我在家等你这么久,原来你是吃好吃的去了,可怜我一口热饭都没吃上……”
魏夫人轻咳一声,然后把沈宓做的小酥肉给他:“吃这个!还热乎着呢,好吃得很!说啥吃不上热饭呢……最近总在忙,儿子也不在家,我这不是闷得慌么……”
“很快就轻松了,儿子那边自有他们要做的事儿,不过你还不相信他们么?肯定很快就能回来了!”
“只要他们平安就好。”
……
虽说是马上就过年了,但沈宓却是因为拿到粮食而变得更加忙碌起来,将玉米和高粱都磨碎这事儿就用了大半天时间,然后蒸煮拌入酒曲,接着便是进行晾堂,之后封装入缸里,等上二十来天,就可以拿出来准备做蒸酒了。
虽说累了一天,但沈宓却是做的十分高兴,尤其是都装好了后走出来,看到擦洗得干净的蒸酒器,心里更是满意了。
虽说坐着数钱更好,但她有时候也很喜欢这样自己动手的感觉。
“小姑!我们过年吃什么呀!”
外面这几天已经开始卖那些个春联炮竹了,男孩子都喜欢玩儿炮竹,虽说沈宓不放心昱儿玩,但耐不住他撒娇,只能给他买了几个,让牛蛋儿带着他一起玩过过瘾。
赵婶子闻言,笑着道:“我还想着明天去买几副春联儿呢,第一次在京城过年,可要好好热闹热闹!”
赵芸娘这几日也放了假,在家里给几个小娃娃做新鞋,听着这话,咬了线头站起来道:“那我也去,放了假咱们就好好玩儿。哎对了宓丫头,村里酒坊工人们的红包你备了没?还有年礼啥的。”
沈宓:“早就交待过了的,不会落下的!”
“那你玲香嫂那边……”
沈宓面色不变:“她到底是没有违反书契上的约定,虽说有那想法,但没有付诸实践,我也不会辞退她,红包照样拿,不过以后是不是继续做下去,那就看她自己了。”
玲香之前做的那些事儿说不膈应是假的,沈宓不过是不太放在心上,但也不代表她跟个大海似的啥都能接受,红包给,工钱也不扣,但是两家人的情分是没可能和当初一样了。
赵婶子和赵芸娘齐齐叹了口气,转头又说起别的来。
沈宓在那边跟昱儿说着过年要吃的东西,把小娃娃馋的直流口水,整日里盼着赶紧过年,能吃好吃的玩儿好玩儿的,还有压岁钱拿!
钱不钱的不重要,他最是喜欢那个一年一次的气氛。
“小姑,我,我昨晚……”
牛蛋儿在旁边听着她们说话,想着过年本来也是很开心的,但想到昨晚回来时在大街上不经意看见的那个身影,心里又难受了起来。
沈宓微愣:“怎么了?你说。”
牛蛋儿看着她关心的神色,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我,我昨晚看见我娘了……小姑你别担心,我不是想让她来,我是害怕,我怕她又……”
沈宓着实没想到杨翠娟竟然已经进了京城,还让牛蛋儿给看见了。
说实话之前弦立虽然说了,但她并未放在心上——因为她没有义务更没有责任去管杨翠娟如今是个什么境况,她不来打搅自己平静的生活就已经是不错了。
然而牛蛋儿看见了,就说明杨翠娟肯定是在找她们的!
看着牛蛋儿通红的眼睛,沈宓心疼地给他擦擦眼泪:“别怕,有小姑呢,她就算找到了我也不会让她上门来的,咱们就安心过年,这事儿也别跟你奶和大姑她们说,免得闹心。”
牛蛋儿连连点头:“嗯!不跟她们说!”
是在是杨翠娟给他仅有的好印象早就在后来的桩桩件件里被败了干净,剩下的只有那些刻薄的嘴脸话语,还有狠了劲儿的责打,现在想起来,似乎都还会疼。
他自己也清楚她的德行,在没分家之前,她日子过得安稳,自然就对这个儿子好,可分家之后好吃懒做的本性暴露,他这个儿子更是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不会管他饿了冷了,平日生活里又是什么样的,通通不管,只关心有没有给她拿饭,有没有拿钱回家。
“表哥不怕,弦立叔叔他们都在呢,他们会保护你的!”
牛蛋儿被他的小手摸着安慰着,心里就想热毛巾捂着般舒服,一把将昱儿抱起:“好!表哥不怕,等以后学了武功,我也保护你!”
“好呀好呀!表哥好厉害呀!”
这些日子针灸喝药再加上药浴的,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牛蛋儿总觉得自己身子强劲了好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