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上眼神直视孟嘉月，脸上神情无任何波动，仿佛眼前人并不是儿时认识的旧友，只是陌生人。
对于他的反应，孟嘉月并无意外，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让人揣摩不透他心里想什么。
好在她从答应来那一刻起，就已经预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孟嘉月避开凌云上的视线，看向杜云娘，不疾不徐回道:“对，芸娘姑姑，我们前几日就见过了。”
原来几日前就已经见过了？
当杜云娘听到凌云上已经见过孟嘉月时，意外地挑了挑眉。
她原以为儿子跟自己一样，也中意又晴这样的姑娘，毕竟又晴不仅相貌出众，还长了一张巧嘴，多讨人喜欢啊。
可她没想到的是，凌云上竟是私下里先见了孟嘉月，而且还是自己不知道的时候。
杜云娘转动眼眸，心生窃喜。
这丫头虽然性子与又晴相比沉静了些，年纪瞧着也不如又晴成熟，还像个孩子一样，但模样却是好的，想必将来张开了也和她娘一样，是个一等一的美人。
不过人品外貌都是次要，紧要的是自家儿子喜欢啊。
只要他肯成家娶媳妇，娶进门的儿媳不是又晴，换成嘉月也是极好的。
杜云娘脸上溢出笑容，“这是什么的事？我竟不知道？”
许惠香看见杜云娘的反应，笑容渐渐僵在脸上，“是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凌云上眼神扫向两人，一眼看穿她们的心思，神情有些不悦。
他垂首拍去衣袖上的水珠，“桃源寨不过就这么大点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走在路上撞见实属正常。这有何稀奇？”
只是如此？
杜云娘看着凌云上说话完时冷漠疏离的神色，比刚才进门时还要冷上三分，看着哪里像是喜欢人家姑娘的样子，简直比陌生人还不如。
一看到这里，她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又被一盆冷水浇了透顶，刚才的高兴顿时没了大半，最后还要逼着自己挤出个笑脸。
“原来是这样啊，见过了就好，见过了就好。”
而许惠香的想法起初也和杜云娘一样，甚至有过一瞬还试图说服自己，林又晴嫁不进凌家，孟嘉月嫁进凌家也成。
反正都是林家人，总会照应她们的。
不过，在听见凌云上的回答时，她又仔细一看两人间的反应，尤其孟嘉月站在凌云上面前，脸上露出的那副畏畏缩缩不会说话的样子，看久了她都觉得厌烦，更别说喜欢了。
哪里能和她的又晴比啊？
终究是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的人。
许惠香想到这里，看着落落大方的又晴，眉毛精明一挑，方才的不安很快一扫而空。
“你们一个个杵在这里做什么？哪儿有站着说话的？都坐下都坐下！”曾老太太看着他们一行人站着，发了话。
凌云上被曾老太太招到了身边，许惠香便拉着林又晴坐到曾老太太的对面。
孟嘉月只能坐到林又晴身旁，刻意把凳子往后挪了些，让自己没入林又晴的影子里
许惠香看着芳心暗许的又晴，已经确信凌云上是又晴中意的男子了。
再加上她自己也亲眼见到了人，身世相貌个个都符合她的设想，除了他，桃源寨再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好的男子，心里自然是满意极了。
不过凌云上离开桃源寨，回到青州，已是五六年以前的事了，想要笼络感情却是不易，唯有从过去的事提起。
许惠香捧着手里的茶，看向对面，淡笑:“我记得云上刚来桃源寨的时候，还是个小孩子咧，没想到这才几年过去，已经长得有模有样了。若是事先没见过，走在路上，我怕是都不敢认啊。”
曾老太太笑眯眯地侧目，看着身旁的凌云上，回忆起他小时候的样子，心生感慨:
“是啊，当年还是个孩子，又晴和嘉月比他还小几岁，这才几年过去，三个孩子都长大了，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许惠香看出曾老太对无情岁月的感慨，回过头，看了看林又晴和孟嘉月，笑道:“大有大的好处，不至于像小孩子那样，吵吵闹闹地闹腾很呐。”
杜云娘在凌云上十岁时，就把他送回了离青州几百里之外的桃源寨，山长水远，一年就靠着几封书信联系，再加上他回到青州后，也不常提起这里的事，所以她对此所知甚少。
杜云娘好奇，“看来，他们几个小时候很闹腾了？”
林又晴目光在几个大人之间，听完这番话，眨着润眸，“娘，曾婆婆，又晴小的时候当真这么不懂事吗？”
许惠香看见林又晴自责的神色，确实想起不少有关她哭闹吵的自己头疼的事情，不过与她带来的欢乐比起来，那根本算不得什么，更何况在这个时候。
许惠香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你从小到大鲜少让娘操过心，娘对你放心的很呐。”
曾老太太也含笑点头，“你从小就听话，不闹腾。”
林又晴余光看着凌云上，放心地笑了笑，“那就好。”
许惠香满意林又晴的表现，可看着旁边一言不发的孟嘉月，脸上闪过厌色，然后又刻意向众人笑道:
“我们家倒是嘉月，那时候刚到桃源寨，顽皮地很，那一天天地不是找不着人，就是跟人打架了，可没少让我和有禄头疼呢。好在，现在长大了，这孩子终于变得懂事了。”
变得懂事？
孟嘉月望向许惠香，她刚才的一番话俨然把自己说成对外甥女疼爱有加的舅母形象，但是其真正的样子根本就与之截然相反。
对于这些莫须有的污蔑和贬低，孟嘉月早就见怪不怪。
她不想再费口舌去辩驳，只是面上笑了笑，扭头看向屋外的雨，盼着早点离开这里。
杜云娘果真信了许惠香的话，对比这几日她对孟嘉月的印象，出入颇大，确实让她意外的很，“你不说，我还真是看不出来嘉月这孩子，像是能跟人打架咧。”
许惠香见杜云娘信了此事，愧疚说道:“可不是嘛，我记得云上那会儿就被嘉月咬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