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香怎么会有问题?这香是李管事专门挑了送过来的……”苏荷觉得难以置信。
李管事便是李城的父亲,因为苏荷的缘故,李管事现在对汀兰苑的事格外上心,事事关照,他怎么会给香中下毒?
姜施施安抚她,“并不定是李管事下的手,或许他也只是被人给利用了。”
苏荷勉强稍稍安下心来。
鹿竹百思不得其解。“可眼下也只找到其中一种,那个阳曼陀罗究竟是怎么下到小姐的身上的?”
“这院中我确实找不到其他异样,”令狐乎捻着胡须暗自思索着,“若不是下毒方式过于隐蔽高明,连我都发现不了一点……就是这毒下在了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
姜施施闻言心中忽然有了想法,先吩咐苏荷去找李管事,设法旁敲侧击这梨落荔枝木香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又为何专门送给她……
然后带着令狐乎和鹿竹去了和雅居。
正巧这两日薛氏也身子不太舒服,时常恹恹的,没什么吃东西的胃口,府医诊断说是偶感风寒,正在卧床修养。
之前无人觉得异常,现在想来,姜施施却觉得后背发凉。
姜施施用给薛氏补养身子为借口,让侍女领着令狐乎先去小厨房看看可否有异样。
马上天就要黑了,姜施施陪着薛氏用晚膳,又将令狐乎唤了过去。
令狐乎进门后不久,目光落在桌案上的那盅肉苁蓉羊肝汤上,姜施施见状搁下手中玉箸,取来湿帕子擦拭了手指,随即拉起薛氏的手。
郑重对她道,“娘亲,我有件事告诉你,但你先不要惊慌……”
她将自己中毒,和汀兰苑中梨落荔枝木香的事隐瞒了,只说和雅居内有人下毒。
薛氏大吃一惊,捏着绣帕的手都在微微轻颤,“怎么会有人给我下毒……”
令狐乎对薛氏道:“夫人,容我给您诊一下脉。”
薛氏惊魂不定将手腕伸出来,令狐乎搭脉诊了片刻,将手挪开,“确实中了毒,好在不深,吃一副药将毒素清干净就没事了。”
薛氏闻言心中才稍安。
姜施施又将清秋唤过来:“清秋姑姑,你一直协助娘亲管理和雅居,可知晓这盅肉苁蓉养肝汤会经过几人的手?谁会有机会有目的在药膳中下毒?”
清秋知道此事重大,仔细思索一番后才道:“小厨房的事从前一直由如秋管着,但半个月前她嫁人,离开了国公府,小厨房的事暂时无人照料,三夫人就拨了赖嬷嬷过来先帮衬着,直到咱们找到合适的接任人。”
“小厨房内的差事重要,所以在那儿伺候的,要不就是国公府家生子,要不就是薛家带来的老人,他们底细都干净得很,应当不会在药膳中下毒害夫人的。”
清秋语气迟疑起来。
“若非说最有嫌疑的,可能就是人……赖嬷嬷了。”
姜施施吩咐:“那你先去将赖嬷嬷唤来。”
清秋领命离开,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她又脚步急匆匆地回来,面上带着惊慌之色。
清秋行事素来稳重得体,若非是什么大事她不会如此失态。
姜施施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清秋刚刚稳住急促呼吸,就道:“赖嬷嬷她……她死了,上吊自杀。”
“什么!?”薛氏惊得险些从绣凳上站起身,“……怎么会忽然上吊自杀?”
国公府虽然大小波折不断,但人命案却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清秋接着解释:“我先去了小厨房,但赖嬷嬷不在,我就去了她住的屋子,结果发现被反锁,请小厮好不容易将门撞开,就看见她……她人挂在房梁上,上吊自杀了。”
眼下国公府内人心惶惶,都在猜测赖嬷嬷为何自杀。
薛氏看着姜施施,“难道毒真的是赖嬷嬷下的,她觉察到不对畏罪自杀……?”
姜施施却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薛氏回过了神,也道:“对,三弟妹应该不会下毒来害我。”
人尽皆知,赖嬷嬷是三夫人的人,三夫人与薛氏并无大矛盾,没有害她的原因,也没有害自己的缘由。
姜施施觉得,极有可能是别人故意栽赃,布成了这样一个局。
所以相比赖嬷嬷畏罪自杀的可能性,还是被人杀害再伪装成自杀的可能性更大……
人死了,下毒的事就断了线索。
而目前的线索指向了三夫人,幕后的人想毁灭罪证的同时,挑起二房和三房的争斗。
同时,姜施施她没想到背后的人居然如此敏锐,她今早才带令狐乎入府,背后的人就立即嗅到不对劲,果断斩草除根了,还布成了一个栽赃陷害的局。
这点怕是早就筹谋好了。
她站起身来,对清秋道:“带我去赖嬷嬷屋子看看。”
又吩咐鹿竹,去花钱请个仵作来。
刚走出屋内不久,姜施施就迎面遇见归来的苏荷,于是让其他人先去,自己避开众人,和苏荷两人低声交谈。
“李管事他是在进货时,被掌柜推荐买了一点梨落荔枝木香回来试试,运进府时正巧遇见了许姑娘,许姑娘提起了一嘴说小姐刚落水受了寒,而荔枝木香有驱寒祛湿之效,李管事就将梨落荔枝木香送到汀兰苑来。”
下了阴曼陀罗的梨落荔枝木香碰巧被掌柜力荐,运进府时又碰巧遇见许岚珠,被她顺嘴提醒……这一系列的机缘巧合,如今看起来根本不是巧合,而是幕后有只无形的手推动。
事到如今,对于幕后主使是谁姜施施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