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目前的事她做得太干净了,没有留下任何证据,想将之揪出来还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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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
素喜搀扶着许岚珠,“姨娘,咱们好端端的为何宁安堂?那又不是个好地方。”
这个时候国公府上下不稳,还是待在菘蓝院中,避免卷入冲突,才更稳妥一些。
她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二小姐已经发现咱们动的手脚,她现在说不定已经捅到老夫人那儿去了,老夫人向来不喜欢您,咱们过去会不会万一被直接……”
许岚珠轻轻摇头,不急不慢道:“放心,不会有事。姜施施手中无任何证据能证明是咱们动的手。赖嬷嬷已经被解决了,此事决计查不到咱们身上。
现在就连她自己身上中的毒,都不曾对外声张,说明她查不到任何证据,甚至证明有人故意害她都难。
况且老夫人也与她素来不睦,到最后,老夫人到底会问罪于谁,都说不准呢。”
素喜这才将心放回肚子里。
刚到宁安堂廊下,她们就听见里面传来三夫人的声音。
“母亲居然怀疑我毒害二嫂?!”
嗓音愤怒难抑。
许岚珠隐下唇角一丝笑意,抬步跨过门槛,对老夫人和在座的薛氏,方氏,以及姜施施一一行礼问安,但老夫人就像根本没看见她似的,理都不理。
其他人也不搭理她,最后她只能自行来到下首,默默落坐在圈椅上。
方氏情绪激动,满心怒气,胸脯不断地起伏,“我辛辛苦苦操劳国公府十几年,结果什么都没换来。母亲和国公爷瞒着我将外室女养在府内,养在我眼皮子底下,将我变成了一个上京城所有人的笑话。
眼下居然还怀疑我毒害二嫂……我,我当初就不该嫁进国公府内来!”
“放肆!”
章氏端坐上首,重重一拍桌案,
她垂眸冷眼望着方氏,“既然你觉得委屈,那你如何解释你派去的赖嬷嬷给二房媳妇药膳里下毒,现在还畏罪自杀了。赖嬷嬷可是当年随你嫁进国公府一起进来的。你倒是先摆出证据来,不然谁能信你?”
嘴上语气虽凶,章氏心底也不大相信方氏是毒害薛氏的幕后凶手。
两人之间没有大仇怨,方氏也不是如此狠毒的人,共处十几年,这点看人的眼光她还是有的。
只是方氏近来实在过分,屡屡顶撞自己苛待阿沅还不算,还放手府内庶务,一应事情都十分松懈,不成体统,如此下去,国公府简直就要散架了……
必须借机狠狠敲打方氏一番,顺便出一出心口恶气。
方氏争辩了这么久,又听老夫人这般说,开始累了,尤其是心累。
“母亲,赖嬷嬷是跟着我陪嫁进来的没错,也是我拨给二嫂用的没错,既然母亲怀疑我下毒害二嫂子,那就用家法直接将我打死吧。”
“你,你这样子……哪里像国公府的当家主母?!”章氏怒道。
“那这个国公府又哪里有国公府的样子?!”方氏冷笑一声,直接顶撞回去。
薛氏闻言,拉住情绪激动的方氏劝道,“弟妹,你不必如此说,将事情解释清楚,问心无愧就行。”
方氏瞥见薛氏眼中那抹柔色,心中燃烧的怒火稍稍一滞。
但此时许岚珠却轻声说了话,“老夫人,妾身有一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章氏根本不欲理她,仿佛没她这个人,也没听见她的声音。
但许岚珠却自顾自接着道:“妾身的贴身侍女素喜瞧见了点东西。”
章氏这才转眸看向她,“看见了什么?”
许岚珠朝素喜使了个眼神,素喜走上前来,微微欠了欠身后道,“禀告老夫人,奴婢昨日傍晚大约申时七刻时路过一次赖嬷嬷的屋子,正好看见三夫人的身边的刘嬷嬷偷偷从屋内出来。
当时奴婢没放在心上,今早听见赖嬷嬷正好傍晚出了事,才觉得可能事有蹊跷,当即不敢隐瞒下去,所以告知了许姨娘,带奴婢来见老夫人。”
此事是真的,不过素喜没想到许姨娘要借此事做文章。
不过她反应也快,隐去了部分事实,将自己说成一个无心路过的证人、
方氏手指紧紧攥着桌角,看着许岚珠的眼睛简直要喷出火来。
这个该死的贱人,居然故意唆使下人来害她……
众所周知,刘嬷嬷是三夫人最信重的人。
刘嬷嬷连忙走上前回话,“老夫人明鉴,奴婢当时只是给赖嬷嬷传话,此事夫人以及院中几位侍女都知晓,奴婢也是堂堂正正地走进走出,不曾鬼鬼祟祟过。”
章氏却心生疑窦,提出疑问:“国公府昨日连夜给赖嬷嬷收尸验尸,她也约莫死在申时六七刻左右,也就相当于……你刚走,她就死了。”
先前章氏只是故意借机敲打,眼下却真的起了一丝疑心,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下毒害自己的二嫂性命。
此事若是真的是方氏做的,必不能有一丝姑息。
刘嬷嬷疑惑道:“可赖嬷嬷不是自杀的吗?若是奴婢走后,她再自杀……”
“她不是自杀,而是被毒死的。”
方氏和刘嬷嬷都目露震惊,赖嬷嬷居然是被毒死的。
正厅内,只有薛氏和姜施施面色如常,她们昨夜早就知晓了。
她们请来的仵作是上京城最好的,从赖嬷嬷鼻腔中查出一点毒素,这才断定人是被毒死的,若是换成其他仵作,说不准就被蒙混过去了。
许岚珠理了下手中绣帕,压下了心底的那点不安。
方氏连忙辩解道:“人不会是刘嬷嬷杀的,不能仅仅因为她走了,赖嬷嬷就死了,就说人是刘嬷嬷杀的。万一是有人提前下了毒,只不过是凑巧那时发作呢?”
许岚珠轻轻出声,“夫人说的确实有理,不能由此就简单断定。只要夫人能找到真正下毒之人,自然就能证明刘嬷嬷和夫人的清白了。”
换言之,若是不能,这口黑锅她不背也得背。
毕竟目前赖嬷嬷死了,所有证据都断了,而杀害赖嬷嬷的所有证据都指向方氏。
她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方氏听见她说话,恨得咬牙切齿,“这里哪有你这个贱人说话的份儿?!再敢说一个字,我就让人撕烂你的嘴!”
许岚珠微微垂着头,似有些畏惧害怕,“妾身只不过说了几句实话,妾身也相信夫人是无辜的。夫人问心无愧,何必如此恼羞成怒?”
“你这个贱人——”方氏怒气一瞬间上头,好在薛氏和清秋及时起身,将她拦下来。
章氏看着这一幕,心中烦躁不已,方氏是个不省心的,这个姓许的小贱人更是个不安分,爱挑事的。
眼下这狐媚子都快把绍儿的魂都勾没了。
许岚珠面上瞧着畏惧委屈,心中却暗哂,方氏这口黑锅她不背也得背。
只要除掉了方氏,压在她头顶的一座大山也就没了,日后在国公府内诸般行事,也就更方便了。
但一直默然旁观的姜施施,此时忽然出了声。
“许姑娘,昨日你身边的素喜看见了刘嬷嬷进出赖嬷嬷屋子,就只是巧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