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花门前,平北侯府大小姐谢如锦正与一群夫人窃窃私语。
“那房间里的是谁,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等不知羞耻的事?”有人好奇问道。
和平北侯府走得近的夫人好心安慰谢如锦,“谢小姐将寿宴操持得井井有条,闹出这等丑事,是他们自己下流。”
谢如锦看似忧心地低低叹了口气,但眼中却闪过得逞的窃喜,顺便仿若无心似的告诉别人屋内的人是谁。
“早就听闻姜国公府的二小姐和承恩侯府世子私底下……但我却没想到他们两人居然在侯府就……”
众人惊诧不已:“那位夺得百花宴魁首的姜二小姐……?”
“确实是她没错。”
隔着老远,厢房里面狂浪至极的暧昧声音却还是传了过来,听得未经人事的年轻小姐丫鬟面红耳赤,低低埋着头,面颊羞得臊红不已。
各府夫人忙吩咐人将自己府中未出阁的小姐带走,免得听见这些声音污了耳朵。
迎着各府夫人投来的或嗤笑,或看好戏的视线,章氏脚下微顿,她没想到此事动静居然闹得这般大,还招来了这么多的无关的人,
此事毕竟不光彩,传出去有碍国公府声誉,她和承恩侯府夫人原本打算稍稍压制影响,压根没想搞出这般大的动静。
在人群中搜寻一圈,看见了承恩侯府夫人冯氏。
冯氏对她微微点了点头,似是示意无事。
章氏这才稍稍放下心来,罢了,事情已经走到这种地步。
反正主要毁得是姜施施自己的名声,国公府的名誉稍微损毁些许无事。
哪怕姜施施名声尽毁,从此被万人唾弃的过街老鼠,但她与承恩侯府已经约定好了——
事成之后,姜施施别无他法,只能被迫嫁进承恩侯府,而承恩侯府会助阿沅嫁给蜀王殿下,成为他的侧室。
将来蜀王殿下登基之后,阿沅便是皇室宫嫔,之后便专心使手段邀宠获宠,得到蜀王的欢心。
之后助绍儿在官场平步青云,助姜国公府复兴,恢复往日荣光,便是水到渠成,指日可待的事情。
一想到那个场景,章氏干涸许久的心湖,竟也不由得开始荡起层层涟漪来。
此时眼前人群的种种打量视线便都成了一时过眼云烟,不必放在心上。
谢如锦远远瞧了眼那间人人避之不及厢房,面上不显,但心中别提有多么畅快了。
是她故意放出消息,招来这么多好事者前来围观——
围观的人越多,传出去让越多的人知晓,姜施施名声就愈发难听不堪。
指不定明日她就想不开用一根白绫悬梁自尽,或者干脆投了湖。
那就彻底一了百了,心腹大患彻底没了。
哥哥以后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谢如锦心潮激动,眼中显出几分雀跃窃喜之色,心中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直响。
但视线一转,看见回廊中走来的一个高大暗红色人影时、。
眼中那丝窃喜仿佛瞬间冻住了。
“……哥哥。”
谢宴之投过来的怀疑视线,堪比寒冬最酷寒的霜冻,几乎转眼间将谢如锦心脏冻得冰冰凉凉。。
她连忙撇清楚干系,“哥哥,你别这么看着我,这事……我也不曾想到!”
厢房里面的糜声浪语愈发不管不顾,狂放肆意,谢宴之听着,脸色阴沉至极,面庞绷得极紧。
嘴唇微不可查地轻颤,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此时有人唤道:“姜老夫人来了,姜老夫人来了,可以开门了……”
人们为章氏自发让出一条路来,章氏拄着鸩首红木杖,由青玉嬷嬷搀扶着慢慢走到那间厢房前面。
外面围聚了这么多的人,闹出了这么多动静。
厢房里的那两人居然仿若丝毫未觉似的,弄出的动静愈发大,愈发不堪入耳。
章氏做好心理准备,轻吸一口气,抬起手便推开厢房的门。
与此同时,章氏带来的侍女嬷嬷们想要将跃跃欲试,探头探脑的围观者阻拦在外,免得看见厢房里面不堪场景。
毕竟事涉姜国公府小姐,至少要保全最后一丝脸面。
但谢如锦哪里会如她们的意,给身边侍女使了个眼色。
随即那侍女便一个崴脚“不小心”冲破了那些侍女嬷嬷们组成的人墙封锁,进了厢房里面。
有侍女作为挡在前面的盾,谢如锦也趁人不注意进了厢房。
侍女嬷嬷忙将那侍女推出去,但对方不依,这下彼此推搡起来。
谢如锦迎上章氏的视线,道:“此事毕竟发生在平北侯府,我也不能置之不理……”
谢如锦眼中那丝窃喜,逃不过章氏的眼睛。
章氏也早就瞧出来谢如锦对姜施施的恶意,反正姜施施已经是个弃子,她便顺从默认了。
此时侍女嬷嬷闹出的巨大动静才惊动了床榻上正全神投入的两人。
丹红色层层帐幔后面,传出一道尖锐刺耳的女声尖叫。
声音透着极端的震惊,极端的惊恐。
一听这个叫声,章氏面色骤然一变。
这……这声音不是阿施的,反倒像是,像是……阿沅的。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啊啊啊啊——”
随后帐幔后有传出来一连串更为绝望的女声,这下打破了章氏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章氏如遭迎头棒击,腿膝一软,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老夫人,老夫人……”紧随在她后面的青玉嬷嬷赶紧将她搀扶住。
章氏此时再想出声,将谢如锦赶出去已经晚了。
她喉间艰涩,张嘴想说话,却一时什么都说不出口来,想起身阻拦,却一时无力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位平北侯府的大小姐脚步极快地来到床榻前,然后一把将厚厚帐幔掀开。
漂亮的眸子里含着再明显不过的幸灾乐祸。
里面的情景霎时间大敞在众人眼前!
谢如锦面上的喜色仿佛石化了般僵在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