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你……”
“姜沅沅……怎么会是你?!!姜施施她人呢……”
口中喃喃着,唇瓣轻轻颤动,眸中是全然的不可置信。
床榻上的姜沅沅此时却浑身却如坠冰窟,骨髓里都发冷。
她裹紧被衾,缩紧身子想往床榻里面躲去,可是无论她如何闪躲,都躲不开床榻外面,屋子外投射过来的一道道视线。
仿佛是一柄柄尖细小刀,活活在她的肌肤血肉上片片剐下肉来……
此时,留在厢房外面的谢宴之,听闻里面响起的异动,觉察到不对劲,立即转身,迈步朝屋内走去。
却一眼就看见衣衫不整,浑身暧昧痕迹的姜沅沅……
脚步登时停了下来,一时间,心绪复杂难辨。
姜沅沅也看见了走入屋内谢宴之,顿时惊叫出声,充斥着满满的绝望,似是杜鹃在哀鸣啼血。
双手抱着头,神志已经短暂陷入了混乱,裹在被衾中的身子拼命躲避着。
章氏握着鸩首红木杖的手掌一直微微颤抖着,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捱过了那阵头晕目眩的冲击。
毕竟活了大半辈子,见多识广,最先稳住了心绪。
指挥侍女嬷嬷先将厢房中闲杂人等全部清理出去,只留下冯氏,然后让她们在厢房门口守住,不准别人再次靠近。
厢房内顿时空荡安静下来。
青玉嬷嬷将章氏搀扶到圈椅上落座,然后亲自过去安抚姜沅沅,并给她简单穿上衣衫。
躺在床榻上的李齐瑞慢慢恢复了些许清醒神志,撑着脑袋微微摇了摇头,然后一抬头就看见了满脸泪痕,眼神绝望灰败的姜沅沅,眉头微微一拧,眸中露出诧异之色。
随后上上下下,仔细审视打量了一番。
露出一丝嫌弃。
冯氏也吩咐贴身嬷嬷赶紧给他穿上衣袍。
李齐瑞不耐烦地甩开嬷嬷,抬头问冯氏。
“这个女人是谁?”
冯氏也没想到事情会走向到这个地步,这种时候只能硬着头皮说实话,“是,是姜二姑娘的妹妹。”
“为什么是她?我要的只有姜施施……”李齐瑞立时发起火来。
“我不要这个女人,无论她是谁,我不会娶她!”
冯氏让贴身嬷嬷将厢房中的凉茶端来,先给李齐瑞喂下,然后柔声安抚他的情绪。
事已至此,闹得这般大,被这么多人撞见,必须设法平息下来。
但姜沅沅的上京城的名声,比李齐瑞更臭不可闻。
她原本想要的儿媳,可是姜施施。
姜沅沅连她一根指头,一个汗毛都比不上。
平心而论,无论李齐瑞愿不愿意,冯氏哪怕捏着鼻子,也不愿意就此同意这桩婚事。
这般女子,别说娶进来当世子妃,就连当个妾室通房她都觉得嫌弃,让承恩侯府的门楣蒙羞。
冯氏安抚李齐瑞道:“娘和你是一样的心思。”
然后,她抬起头来,面上挂着客气的笑,对章氏道:“姜老夫人,我们商定的人选是二小姐,现在却成了三小姐,这与我们原先约定不同……”
章氏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攥紧握着手杖的手指,胸脯剧烈起伏一瞬,强忍着满腔怒气。
“我家阿沅都已经被你儿子……还被这么多人撞见,清白和名声都彻底毁了……你居然言而无信,想要反悔,是要逼我的阿沅去死吗?”
“名声毁了……?”
冯氏却冷冷嗤笑一声,瞥了眼床榻上满身狼狈的姜沅沅,“老夫人,平心而论,若是你有个嫡亲孙子,你愿意给他娶个像三小姐这般名声的媳妇回来吗?”
“你——”
章氏怒不可遏,气闷得想要吐血,却不得不强行忍住。
冯氏几乎将对姜沅沅的嫌弃厌弃摆在脸面上,看样子是绝无可回寰的余地了。
再拉扯纠缠下去,只是上门送脸给人打,自取其辱。
章氏不得不接受血淋淋的扎心事实,费心筹划这么久,不仅没有捞到半点好处,还将自己的最疼爱的阿沅搭了进去,彻底毁了。
……
冯氏和李齐瑞母子收拾完,率先离开厢房。
章氏开始思索原本好好的计划,究竟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明明计划中的人是阿施,怎么会变成了阿沅?
青玉嬷嬷将原先照顾姜沅沅的侍女丫鬟们都叫了过来。
绿翘作为贴身大丫鬟支支吾吾地交代了,章氏被人叫走后不久,平北侯府的下人就来通知厢房内突然发现有白蚁,需要紧急祛除。
她们虽然觉得平北侯府此举不妥,有慢待之嫌,心中不满,但客随主便,只好按照他们安排挪到了另一间更远的厢房。
期间,不知怎么的又出了些麻烦,闹得她们手忙脚乱,最后才发现三小姐不知何时没了。
绿翘紧张吞了下口水,闭上了嘴巴。
章氏低垂着眼眸,静静听着。
平北侯府的人来的未免太巧了……而且。
她眼睛微微眯起,想起了她原本是想在厢房中陪伴姜沅沅,等待消息的,只是平北侯府的奶嬷嬷借由送礼,将她叫走……
难道这是调虎离山?
又想起谢如锦对姜施施的恶意,刚刚迫不及待的行为,以及面上的幸灾乐祸……
姜沅沅起先还在痛哭着,现在哭声越来越小,只是双眼无神地望着虚空,面上仿佛已经没了一丝活气儿。
章氏望着心中揪痛起来。
同时也发了狠,若真是那个平北侯府大小姐害得姜沅沅如此,自己绝对不会放过她。
厢房内慢慢安静下来,此时还有些许好事者停留在附近,等着继续看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