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按照给姜沅沅备嫁的标准,再给苏荷备好一份体面嫁妆才行。
那可是一笔极大的开支。
章氏痛苦地阖目扶额,可眼下……她手中哪里还有余钱。
绍儿这个不成器的不孝子,接连闯下两桩大祸。
掏空她现在家底的不说,还要她继续绞尽脑汁继续出钱,为他擦过去的屁股。
“青玉,你说眼下我该怎么办……”
青玉嬷嬷思索半晌,然后试探性地问章氏,“老夫人,您还记得刚刚说的话吗?”
“什么……”
“过阵子底下的田庄商铺就能收上钱来……”
章氏微微拧眉,深深叹气,几乎要将心肝脾肺都叹出来。“可大部分的田庄商铺至少要等三个月,时间哪里来得及?”
青玉嬷嬷微微矮下身子,望着章氏,“奴婢的意思是平素里可以收田庄商铺的银钱,可若是到了急需用钱的特殊时候,那田庄商铺本身也值不少钱……”
章氏却直接否定了青玉嬷嬷的想法,“田庄商铺怎可变卖?国公府不必从前,如今的生计来源大多来于此,若是卖了,只解了眼下燃眉之急,但断了日后的生计怎么能行?”
青玉嬷嬷放轻声音,“老夫人,咱们的自然不能动,也不能变卖,但是……还有一部分不是咱们的啊。”
经由她提醒,章氏瞬间恍然大悟,当初国公府陷入了今日这般困境,入不敷出,是她和方氏联合说服薛氏。
让薛氏从自己嫁妆出割出一半来填补了国公府的中馈。
青玉嬷嬷继续循循善诱,“老夫人,眼下二小姐的态度您也看见了,无论她是不是已经觉察到咱们的计划,她都不可能再与咱们一条心了。”
“而且,现在二小姐可不比从前,心思机敏缜密,不好糊弄。咱们的计划纸包不住火,指不定哪一日就会被她觉察,到那时……老夫人觉得二小姐与二夫人会怎么做?”
会怎么做……?
姜沅沅和姜凌凌两姐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她们两人都曾陷害污蔑过姜施施,结果呢?
现在一个余生葬在尼姑庵孤苦一声,一个名声尽毁,上京城中无人敢娶。
处境一个比一个凄惨。
即便是章氏,一想到这,心中也不免起了点点后怕战栗。
青玉嬷嬷见状继续劝道:“二房本就与咱们不睦,日后也绝无再和缓和好的可能,虽然眼下能勉强遮掩住,但是这层窗户纸迟早会被撕破……咱们可以先下手为强啊。”
先下手为强……
章氏闻言,心湖微微一荡,瞬间兴起了万千思绪。
事实确实如此。
先下手,则抢占先机。
……
三个月后,苏荷便出嫁,之后顾忌苏荷名誉,姜施施便不可能再将国公爷的这档子事掀出来。
只是前面这三个月,她确实需要设法安稳住姜施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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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一份新的嫁妆礼单送到了汀兰苑。
鹿竹过来奉茶,小声嘟囔着“老夫人这次肯定又掺了不少水分,老夫人才刚给国公府付了赌资,哪里来的钱给苏荷姐姐好好备嫁妆……”
姜施施仔细翻阅了遍陪嫁单,将之搁回桌案上,否认了鹿竹的猜测。
“礼单确实按照我先前要求来的,东西都备全了,也没有那些残次品和滥竽充数的货色。这次就连我都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怎么可能?!”鹿竹满脸诧异。
姜施施忽而又问,“嘉华院最近如何了?”
一提起这个,鹿竹就忍不住目露嫌弃,三小姐所作所为就连她们这些奴婢都瞧不起。
“老夫人还是照常每日都去看顾三小姐,今早我听后厨的刘厨娘说,三小姐这几日不再像之前那般吃不下睡不着,大约胃口就要回来了,人也在慢慢恢复……”
姜施施眸中掠过一瞬思索之色。
此时苏荷撩开珍珠帘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姐,宁安堂刚刚抬了几个红箱子过来,说是老夫人准备的第一批嫁妆,其他的嫁妆还需要时间慢慢准备,三个月内定会都备齐。”
鹿竹见状,骄傲掐起小腰,“我就说嘛,老夫人哪里来的余钱一下子将所有嫁妆备齐。接下来三个月内,老夫人估计还要从别处借钱,或是变卖贵重物品,慢慢将嫁妆凑齐。”
“小姐,你说我猜的对不对?”
鹿竹望向姜施施,姜施施却但笑不语,只是将玫瑰酥糕递给了鹿竹,鹿竹一见吃得就欢欢喜喜,将什么都抛之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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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华院内。
姜沅沅饮完枸杞藕粥,将雪瓷碗递给绿翘。
老夫人坐于床榻前,用自己的帕子将姜沅沅唇角的残汁擦拭干净。
她唇角带着欣慰笑意,望着精神头日渐好转,饭食也用得香的姜沅沅,“阿沅,只要你能吃能喝,平安健康,祖母便一切都满足了。”
姜沅沅望着章氏稍显憔悴的面色,这段时日因为挂心照料自己,祖母也日夜忧心,每日在宁安堂和嘉华院中来回跑。
她久久望着,然后眼眶一热,身子前倾投入章氏的怀中,心怀感激语带哽咽地叫了声。
“祖母……”
“我知道世上唯有祖母是对我最好的人。”
老夫人抬手轻抚她的头,满脸的和蔼慈爱。
就在这祖孙相亲相爱的氛围中,章氏再次开了口。
“阿沅,承恩侯府前不久派人来求亲了……”
章氏仍旧在慢慢轻抚姜沅沅的头,却没注意到怀中的姜沅沅身子有瞬间的微僵。
“承恩侯世子确实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但承恩侯如今声名煊赫,圣眷正浓,若不是那世子过于不成器,京城名门闺秀早就排着队想进承恩侯府了。”
“这夫妻各有各的过法,有的情深意浓,有的相敬如宾,有的只是个搭伙过日子的……倒是不必各个都与夫君恩爱。上京城世家大族的夫妻这般过日子的不在少数,只要夫家得势,那些贵妇也都过得尊荣体面。”
章氏正要继续往下说,却被姜沅沅猝然打断。
“祖母,我不愿意嫁……”
姜沅沅猛然从章氏怀中挣脱,身子往床榻上退去,眸中是满满的抵触与厌恶。
“我死都不要嫁给李齐瑞!”
这些日子,她夜里时常梦魇,梦见一个肥猪似的不堪男人伏在自己身上,不断凶猛动作……
而她不是如同被桎梏住了手脚根本反抗不了,要不便是像是那日中了情药般,满脸不堪地沉溺其中……
半夜,她总是满身冷汗地从梦魇中惊醒,然后再难入眠,睁眼熬到天亮。
现在,梦魇居然要变成现实?!
她死都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