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难道……又与姜施施有关?”谢如锦连忙站起身来,追上去两步却不敢再上前,语声轻颤道。
谢宴之没有否认,只轻声道:“我是去偿还过去自己造下的冤孽。”
谢如锦走到谢宴之身边,紧紧拉拽着他的袍袖,生怕他下一刻就消失不见般,“哥哥,你不欠姜施施的,你一分一毫都不欠她的,又什么需要偿还的?!”
谢宴之轻轻慢慢摇了摇头,喃喃道:“你不懂,你不懂……”
他的眸光怔怔望着前方,连一分余光也不曾分给她。
“只有她安乐,我才安乐,她若是忧愁,我便忧愁……这辈子除了偿还冤孽,除了保护她,我再无旁求。”
谢如锦眼眶渐渐逼红,原本紧紧攥住的手指也不由得松开,任由谢宴之迈步离开。
她泪眼婆娑,望着谢宴之渐行渐远的高大身影。
很想再问一句,难道他除了为姜施施而活,就不能为她活一次吗?
但她不敢去问。
临华宫内,慢慢传出哽咽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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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德殿内,九龙腾云博山炉中白烟缓缓升起,淡淡龙涎香弥散在殿内每一角落。
成帝坐于正中央的金漆雕龙宝座上,金贵妃也不曾避嫌,就在旁边侍候着,艳丽张扬的团花鸾凤纹正红色宫裙拖尾延伸到丹阶之下。
而下首,李承宏双膝跪地,低低垂头,语气带着些许悲愤。
“父皇,求您为儿臣做主。”
“儿臣的性子,父皇您再清楚不过,儿臣有时行事莽撞了些,可断断不敢有大逆不道的想法,更别说,更别说……
八皇弟此举实在居心叵测!”
成帝转眸望向侍立一旁的李承霁和元庭芳,面上辨不清喜怒,“你们怎么说?”
李承霁才刚刚赶到,对李承宏所说的一知半解,“皇弟不知六皇兄是何意,还望六皇兄为皇弟解释。”
“八皇弟,你的所作所为,自己心知肚明。”李承宏眸中郁愤,似是被人冤屈。
“元庭芳他私下派人接近曾经在我麾下当过差的卫文翰,还哄骗他收下了一批不知从何而来的武器。八皇弟你此举意欲何为??”
“八皇弟,我虽与你不甚亲睦,也曾有摩擦,但你我毕竟是血缘兄弟,我却不曾想到你居然会如此设计坑害我,意欲致我于万劫不复之地!”
面对李承宏一顿指控,李承霁与元庭芳对视一眼。
李承宏这招事化被动为主动,而他们则陷入了被动。
成帝虽未说话,但他投过来的沉沉视线仍旧给人很大的压力。
元庭芳随即上前一步,拱手回禀道:“陛下,微臣想六皇子殿下是误会了。”
他冷静清晰地道:“事实并非六皇子殿下所说的故意设计,更谈不上坑害。卫文翰此人也并非微臣派人接近,而是卫文翰的妻子恰巧与微臣的未婚妻安宁县主相识并结为好友,还有那批武器,也是通过卫文翰的妻子巧合知晓。”
李承霁也跟着回禀,“父皇,若不是父皇召儿臣前来,儿臣对此事都一无所知,六皇兄所说的设计陷害,儿臣实在不敢担当罪名。”
若是换成其他人,此话说来并无多少信服力,但李承霁生的眉目舒展温和,说出口的话也如沁人心脾的三月春风。
加上他素来在人前也是清肃端正,从无逾矩,说出口的话就无端令人生出几分信任
此时,金贵妃视线与李承宏隔空交错了一瞬,随即她便主动撇开,似是不愿与他牵扯上般,李承宏眸色阴沉了一瞬。
李承霁说完,她修长白皙的玉手轻轻拍了拍成帝的胸口,轻媚嗓音安抚道:“陛下,他们说的都有道理,还是由陛下亲自决断。”
成帝垂眸望向元庭芳,“既然你说一切都并非有心,可有证据?”
元庭芳早有准备,“回禀陛下,陛下可传召微臣的未婚妻安宁县主,上殿对证。”
“好,宣安宁县主。”
约莫一刻钟后,姜施施穿着县主规制的繁复精致宫裙,头梳回心髻,发髻间戴着金簪玉钗,仪态规矩又赏心悦目。
行过大礼后,姜施施起身,元庭芳便对她道:“阿施,你向陛下回禀当初如何与卫夫人相识,又是如何得知那批武器的下落的?”
姜施施感受到无形的帝王威压,心间不由得加快了些许,九五之尊面前,若是说错一句话,说一句谎话,都有可能降下大罪,降下雷霆之怒。
但面上仍旧维持着端庄之态,“回禀陛下,一年前,小女机缘巧合救下一个名唤小喜儿的孤女,将人安置在医馆中,不久前小女去看望小喜儿,遇见了卫夫人,才得知卫夫人原来便是小喜儿的姨母,自此之后我们便开始走动。这中间并无设计,并无蓄谋,也有人可以为小女作证。”
姜施施不敢抬头,不知成帝的面色如何。
只继续道:“众所周知,卫文翰常年流连赌场,卫夫人与他夫妻感情不睦,前段时间,卫夫人忽然告诉我,她曾在卫文翰醉酒后听见过,他说自己私藏了一批武器,一直心中不安。
小女调查得知卫文翰多年前确实在锻造营任过督察使一职,此事可能并不是一时醉话,事关重大,于是小女将此事告知了未婚夫元公子。元公子便派人去查。前因后果便是如此,还请陛下明鉴。”
成帝听完姜施施的话,面色仍旧喜怒不明。
李承宏则道:“父皇,安宁县主是元庭芳的未婚妻,她又怎会说出不利于元庭芳的话呢?”
姜施施略欠了欠身,“殿下,小女虽是元公子的未婚妻,却也不敢在御前撒谎,否则便是欺君大罪。”
“若是陛下首肯,小女还带了卫文翰和卫夫人夫妻两人进宫,此时就等在殿外,随时可以召见。”
成帝应允了,“那便宣他们两人入殿。”
卫文翰和卫夫人两人入殿觐见,分别陈述,卫夫人所说的与姜施施别无二致,而卫文翰也没有说出任何不利于元庭芳和姜施施的话。
听完这么多人分辩陈说,成帝望着李承霁与元庭芳的视线依旧沉得有些压人。
李承宏目露激愤,拱手回禀道:“父皇,八皇弟与元庭芳蓄谋已久,又怎会在这些地方露出马脚呢?还请父皇为儿臣做主,还儿臣一个清白……”
说着双膝跪地,行叩拜大礼。
但无人觉察他唇角勾起的隐秘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