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旭已然离开。
宛儿小脸皱着,忧心忡忡道:“二小姐,事情……就,就到此为止吧。让高旭侍卫将姜二小姐带出去就好了。那个庞大公子真,真的不是个好人,小姐何必与他牵扯上关系?”
谢如锦勾唇笑道:“正因为庞大公子不是个好人,才能对我有用啊。”
她美眸流转,随即望向老宅后面的山,那里白雪皑皑,寥无人烟,只有山顶枯枝随风晃荡不歇。
谁又能想到那深山老林能藏着什么呢?
宛儿很是担心,“那个庞大公子做事荒唐,甚至有传闻他杀过人,若是……若是姜二小姐出了什么事情,侯爷怕是会对,会对小姐……”
谢如锦眸光遽冷,随即笑了几声,却饱含深深的无奈与伤感,甚至有几分绝望。
“那又如何……又能和现在有何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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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小楼内。
雕花窗牖前,姜施施放下手中古医书,垂着眼睫,打量着手中的纸团。
用完早膳后,她便坐在窗前看医书,窗外忽然落进来一个纸团,而等她探头望出去,只来得及瞥见一个匆匆闪过的黑色人影。
她犹豫了下,还是抬手打开了这个纸团,展开后的纸张皱皱巴巴。
而等她看清纸上内容时,手指忽地一颤。
紧接着猛地从玫瑰椅上起身,下意识往门外走去,但还未走到门前,便意识到她被软禁在这座小楼,压根走不出的现实。
紧紧攥住纸团,掌心出的汗甚至打湿了纸团,在屋内来回踱步几回,紊乱的心跳才勉强平静了些许。
等如颜端着茶点进门时,就见姜施施仍旧安静坐在窗边,看着手中古医书。
“小姐,今日后厨准备了一品玉带糕,芸豆卷和墨子酥,奴婢还给您沏了壶普洱生茶,茶味厚重,最适合配上各种糕点食用了。”
如颜将那一碟碟茶点和普洱茶都轻轻放在红檀木桌案上,又斟了盏茶,推到姜施施身前。
姜施施抬起细白如削葱根的手指,捏起一块墨子酥,放入唇中咬了一口,似是闲聊似的与如颜说起话来。
“如颜,外面现在还能炭火棉衣吗?”
如颜回她的话,“外面的雪早就成灾了,想买棉衣炭火还是不容易的,但也不是买不到,在薛家的那些铺子前面多排几天的队,或者多加些钱在庞家商铺买都行。”
“为何在薛家商铺买无需加钱?”姜施施仿若无知似的,继续问道。
谢宴之对着老宅的人隐瞒了姜施施的身份,如颜连姜施施的真实名姓都不知道,所以也并无任何戒心地回话。
“因为薛家做生意讲良心,讲公义,不像庞家那些人,趁着天灾大肆敛财,若不是有薛家,他们的炭火棉衣绝对不是现在这个价,说不定能翻几十倍炒上天价去。”
姜施施垂眸继续道:“像薛家这种有良心的可不多了,希望老天爷能睁开眼睛,让好人能有好报。”
如颜闻言却面露些许异色,“小姐……我听说上京薛家最近出事了。”
姜施施袖中手指攥得极紧,攥得指关节发白。
“薛家……出了什么事情了?”
“听说上京忽然爆发了一场瘟疫,不少百姓感染上死掉了,瘟疫似乎是薛家带回来的,现在皇帝陛下命令彻查,薛家的很多人都被关进大牢里了,韶州距离上京比较远,薛家铺子多少也受到波折……”
如颜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心怀担忧问姜施施,“小姐,您……怎么了?怎么脸色忽然这么难看?是,是奴婢说错什么了吗……”
“没什么……”
姜施施努力克制自己的翻涌心绪,勉力维持着如常的语调吩咐如颜,“将普洱茶端下去……我想只想喝六安瓜片。”
“是,奴婢这就去再沏一壶六安瓜片回来。”如颜连忙应下,将茶壶放回木质托盘上,转身踏过门槛端出门去。
姜施施深呼吸了几次,心绪稍稍舒缓下来,再度将放在袖中的皱巴巴纸团拿出展开。
纸上也写了薛家出事的消息,与如颜说的出入不大,除此之外,最末端还写了一句话。
若想出府,今夜未时一刻从小楼走出。
姜施施眸色发沉,她想回去。
薛家出事了,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回上京。
哪怕这次是冒险,她也想要试一试……
……
半夜,月轮半遮半掩藏在乌云后面。
小楼附近安静无声,只有底下湖水流淌而过,淅沥轻缓水流声音。
月轮慢慢藏进云后,小楼附近陷入了黑暗中,霎时间伸手不见五指。
木质楼梯发出极为细微的“吱呀”声响,一声接着一声,最终来到了一楼的楼梯尾端。
姜施施将深色罩帽拢了拢,才抬起头来环视一圈四周。
若是往常,她刚来到二楼木质楼梯口附近,就会有黑衣暗卫出现,将她拦住。
此时此刻,她都已经来到一楼,附近还是静悄悄的,连一片人影儿都不曾出现。
但当她迈步,来到走廊时,却倏地发现前面走廊不远处,站着一个无声的黑影。
她顿了下,还是抬步走过去,裙摆在夜色中缓缓摆荡,仿佛一朵盛开的花儿。
黑影听见动静,也不转身,只是道:“姜二小姐若是想出去,就跟着我。”
“好。”姜施施轻声应下。
随后抬步,跟着黑影在偌大老宅的游廊庭院中左转右拐,很快离开了小楼附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