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施施这才转过身来,微微欠身行礼,“多谢二舅母相助,若不是二舅母缜密心细,事先布下这些,现在流言蜚语定然已经失控,传得不像样子,母亲的名誉也就……彻底毁了。”
之后,满城的流言蜚语只怕就能活活逼死母亲。
杨氏连忙起身,走过来将她扶起来,“你与我还客气什么。”
“再者,也不全是我的功劳。从前小姑也被贼人绑架过一次,那次父亲便找了位相貌身形与小姑相似的姑娘,暂时顶替小姑在府中活动,才没让别人发现异常传出闲话来。这次也是父亲提醒,大哥派人将那位姑娘再次请了过来,我也不过就是帮了把手。”
姜施施还欲开口,内间忽然传来一声惊恐尖叫。
她撩开淡金色梅枝纹纱幔,走入内间,薛氏正躺在黄花梨垂花床榻上,双眸紧闭,眉尖紧紧蹙着,额间渗出点点汗珠,显然陷入了梦魇中。
薛氏嘴唇轻轻张合,不断呓语,“不要……不要过来……”
姜施施目光落在她两侧渗血结痂的耳垂上,眸光拢上一层寒意。
又想起方才伺候薛氏沐浴更衣的侍女回来通禀,薛氏身上脖颈腰间,小腿侧有多处青紫伤痕。
掐伤,烫伤,还有咬伤……大多都见了血。
不过短短一夜就多了这么多伤痕。
那个韩春林果然是个……变态。
薛氏呓语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再次变成了一声尖锐的惊恐叫声,听得人心忍不住揪起来。
姜施施坐在床榻边缘,伸手握住薛氏的手轻拍,薛氏感觉到熟悉的气味和温度,才在睡梦中渐渐安稳下来
杨氏见状叹息一声,拍拍姜施施的肩头,压低声音道:“我先不在这儿打扰小姑休息了,过两天我再来看看她。你好好照顾你母亲。”
杨氏刚要抬手掀开淡金色梅枝纹帐幔,忽然想起什么,转回身来轻声问姜施施。
“阿施,我记得你明明已经命人封锁了消息,小姑失踪的消息到底是怎么走漏的,还传得满上京人尽皆知?难道是有人故意散播出来的?”
杨氏也早就看出来流言散播速度过快了。
姜施施从侍女手中接过湿软帕子,为她擦去面颊上的冷汗。
她勾唇浅笑,只是眼中却毫无笑意,反而透着几分渗人冷感,仿佛秋日吹过湖面的风,虽轻柔却透着刺骨冷意。
“二舅母放心,散播消息的人我已经查出来是谁,这次……我不会放过她的。”
“那就好,此人其心可诛,定不能心慈手软,若是需要帮忙,随时来找我。”
杨氏嘱咐完,便转身潇洒利落离开。
对姜施施的能力她是十分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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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姜国公府上下充斥着一股紧绷气氛,仿佛是不可测的风云即将到来
但菘蓝院却安安静静,处在风云动荡的边缘,从未被卷进去。
日暮降临,廊下挂了排排灯笼。
屋内灯火昏昏,许岚珠坐在妆奁前,素喜正再次为许岚珠梳妆描眉,准备待会儿迎接国公爷的到来。
“姨娘,薛家和二小姐出手了,外面的流言又慢慢散了,我们该怎么办?”
许岚珠望着镜中的自己,扶了扶鬓边的红玉梅簪,“散了便散了吧,流言只是手段而已,我们费了这么多周折,可不只是为了毁掉二夫人的名声。”
又问:“老夫人那边是什么动静?”
素喜低声禀报:“我们的人一直紧紧盯着。刚刚天擦黑,青玉嬷嬷就从城外野道观回来了,看样子老夫人颇为心急。”
许岚珠勾起艳红姣好的唇,镜中美人一颦一笑俱是风情。
“就知道她按捺不住,记得好好盯着青玉嬷嬷,今晚将东西偷偷弄过来。然后,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素喜弯唇笑道,“奴婢自然晓得。”
若是老夫人和二房站在一起,共用一条心了,那国公府内就难有她们的立锥之地。
她们千方百计谋划这般久,就是想要挑起老夫人和二房离心。
让老夫人和姜施施内斗起来……她们坐享渔翁之利。
素喜拿起摆在桌案上的一枚雕花鸾凤白玉佩,准备系在许岚珠的腰间。
许岚珠透过铜镜一瞥见那玉佩,脸上神色瞬间变了。
“谁准你动这玉佩的?!”
素喜还从没见过许岚珠如此疾言厉色,当即便有些慌张
“姨娘,这……这是底下丫鬟今早在衣橱里发现的,以为是不小心放错了,将它交给了奴婢,奴婢瞧着样式漂亮,就想着今晚伺候国公爷时,给您戴上……”
许岚珠将玉佩从她掌中夺过,动作间很是小心,又从妆奁中取来一只精致绿缎香囊,仔细装好。
“这次就算了……但下次任何人不准碰!”
素喜连忙应下,“是,奴婢记住了。”
没多久,姜定绍便来了,许岚珠像往日般陪他用晚膳,又伺候他入睡。
但如今许岚珠怀有身孕,姜定绍对她动作间也多有小心。
翌日一早,姜定绍与她细心温存完,前脚抬脚离开,后脚菘蓝院的院门就被人从外面强硬撞开。
“你们做什么?!”素喜站在门前想要阻拦,却被几个粗壮嬷嬷直接拿住,连嘴巴都被牢牢堵住。
随即一大群健壮嬷嬷和家丁就强行闯进了菘蓝院,院内的下人拦都拦不住。
因为之前许岚珠因为无人保护,所以惨遭方氏折磨的事,姜定绍特意调了府中几个身手不错的家丁,来到菘蓝院护卫许岚珠和她腹中孩子。
但这些人早有准备,随身带着家伙什儿,一拥而上围殴那几个家丁。其他的侍女和嬷嬷,也被一一拿下,要不被绑,要不被绊住。
根本无人能抽身保护许岚珠。
许岚珠四处逃跑,反抗挣扎,但哪里抵得过那些惯常做粗活的嬷嬷的力道。她再次被堵上汗帕子,双手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像一尾被按在案板上待宰的鱼儿,被嬷嬷们强行拖拽走。
剩下的人在菘蓝院四处翻找,翻箱倒柜,几乎要扒个底朝天。
方氏的贴身嬷嬷刘嬷嬷在旁亲自盯着,嘱咐:“都给我翻得仔细点,别错过一点可疑之处!”
那厢,许岚珠被带到宁安堂,那些嬷嬷毫不怜惜地将她扔在章氏脚下,取下许岚珠的堵嘴的汗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