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玉石的清越声音,莫名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醇厚错觉。
姜施施望着他的眼眸,一时竟挪不开眼。
她浑身动弹不得,只是觉得面颊烧得愈发厉害,整个人仿佛置身于火炉之上,被一点一点地小火炙烤,烤得整个人就要燃烧起来。
元庭芳抬起手,修长指尖轻轻为她撩起落在颊边的细发,挽到耳后。
“回到上京后,我便告诉母亲,她会亲自去姜郡公府提亲。”
“……我想娶你。”
姜施施微微睁大眼睛,细嫩唇瓣微动想说些什么。
可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微不可查点了下头。
元庭芳见状,顿时眉目舒展由衷笑起来,眸底的情愫愈发深沉动人。
“阿施你同意……但现在我就有些等不及,等不及想见你娶回家了。”
此时,门外忽然响起瑞珠的声音。
“公子,今日还要继续饮酒吗?”
姜施施和元庭芳脸色俱是微变,姜施施抓住他的胳膊,眼神示意他快些变回去。
元庭芳却摇了摇头,随即扫视一圈四周,瞥见碧纱橱的门还敞着,当即快步走过去,躲了进去。
他前脚刚进碧纱橱内,后脚屋门便“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谢宴之和瑞珠前后脚踏入屋内,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弥散进屋内的淡淡酒气。
“去弄些醒酒汤来,其他的就暂且不用了。还有晚膳按照我几日前给你的菜单准备,定要好生准备。”
瑞珠手中还拎着一方攒花圆食盒,恭敬应下来,“公子放心,后厨早就按照那菜单将果肉菜蔬都一一备齐了,厨子也已经按照公子吩咐找来了。
这个厨子之前在上京城的侯府待了二十多年,最会烧制上京勋贵大户爱吃的菜肴,此时后厨一切也早都备好,只等公子回来一吩咐便能立即开始。”
谢宴之脚步一踏进门,眸光便直直落在姜施施身上。
之后目光动也不动,仿佛看不够似的专注看着她,听见瑞珠的回禀,也只是微微点头,声音冷淡吩咐瑞珠。
“晚膳摆上来之后,不要再让人进来打扰。”
“遵命,公子。”瑞珠屈膝福身,将食盒放在罗汉床上的金木矮案上,转身出门去准备醒酒汤了。
谢宴之唇角浅浅勾起,撩起袍裾在楠木嵌珊瑚圈椅上落座,“阿施,我记得今日是你的生辰,所以酒席参加到一半,便寻借口推脱赶回来给你过生辰。”
他抬手将食盒打开,将里面的糕点端出来,一股清甜诱人香味弥散出来。
轻声缓语道:“一品楼的茶点在韶州是最好的,我顺便帮你带了些回来,过来尝尝吧。”
姜施施站在原地,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去,在谢宴之身侧落座。
谢宴之捏了块龙须酥递过来,姜施施动作顿了下,抬起手接过。
“多谢。”
“与我何必如此客气。”
谢宴之弯唇,淡淡笑道。
没多久,后厨刚刚烧制好的菜肴便被一一端上桌案。
“金蟾玉鲍,五香鳜鱼,山珍蕨菜,湖米茭白,黄金角,扒鱼肚卷,水晶梅花包……”
瑞珠站在桌案旁边,报上菜名,又笑着道:“这些是曾在上京侯府待了二十多年的大厨烧的,各种菜肴汤羹也都是公子打听到小姐的喜好,交代给我们精心准备的,还望能合小姐的口味。”
等到菜色都上齐了,瑞珠最后又摆了一壶金花酒。
瑞珠和其他侍女便微微屈膝,福礼之后离开屋内,顺便将房门都关阖上。
屋内顿时只剩他们两人。
姜施施的呼吸不由得紧张了几分,余光悄悄瞥过碧纱橱的方向。
好在那儿毫无动静。
“阿施,我终于能为你庆生辰了……原本我以为此生再也没这个机会。”谢宴之举起天青色酒盏,伸到桌案上方,眸光望着姜施施。
眸中漾着浅浅醉意,以及难以遮掩的深情。
姜施施避开他的视线,举起酒盏,与谢宴之轻轻碰了下酒杯。
谢宴之唇角轻轻一勾,此时此刻,在外人面前的冷漠如冰,不近人情的谢侯爷已经完全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眸底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的深情与挚爱。
姜施施不小心瞥见他眼中的动人情愫,但立即又敛回了视线。
谢宴之抬起墨色广袖,从中取出一个约莫三寸长的鎏金錾花红木长盒。
一看这盒子的形状尺寸,姜施施有几分预感。
果不其然,谢宴之打开木盒盒盖,抬起袖子,从中取出了一支品相绝佳的八宝梅花嵌红珊瑚珠钗。
钗子上颗颗珍珠圆润小巧,光泽莹润,一看就知不是凡品,更别提上面镶嵌的红珊瑚,碧玺,玳瑁,砗磲,蓝宝石,青金石等珍贵宝石,也各个都是品相难得的珍宝。
宛若天南海北,各不相同的山珍海味齐聚,却又能和谐精巧地搭配在一起,这支珠钗的制作工艺,也可见多么精巧老道,绝非寻常师傅能制成。
“原本已经买好了料子,打算亲手给你刻一个玉簪……”谢宴之语气有些遗憾道:“但我近日公务繁多,抽不出时间,只能去买了个珠钗送给你作为生辰礼。但明年你过生辰时,我定会连带今年的份儿一起给你补上。”
“这支珠钗你喜不喜欢?”他又问姜施施。
姜施施只是浅浅一笑,默然不言。
谢宴之面上神色微微一僵,随即又无事似的轻轻笑道:“无论喜不喜欢,但总是我的一番心意,阿施你定要收下,这总不能再推拒了……”
见姜施施还是没有回应,便当她默认了。
“那我现在就给你簪上吧。”
谢宴之话音落下,眸光随即停在姜施施的发髻间。
眼中的醉色瞬间减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