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两夜的时间,组织连一丝消息都没传进来。
就怕万一是组织放弃了她……
薛家肯定也不会放过她,那她岂不就是后半辈子彻底废在监牢里?
狱卒走过来,就要将她押回小牢。
小牢里是全然彻底的黑暗,安静地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世界好像突然间变得极小,只有那间小牢大小,压抑逼仄的能将人逼疯。
而且整日被迫站立,连一刻都无法好好休息……
再待下去,她迟早有一天肯定会崩溃的。
“二小姐……”等意识到时,她自己已然出声唤道。
姜施施她们已经走到监牢大门口,即将踏出这方阴暗潮湿的小天地。
她心中开始慌张不由得放大了声音,直至她们停下步子转过身。
“好,我……都答应你。”
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活活割自己的肉,
她费尽心血,辛苦积攒丰厚家底,一朝全被搬空,十几年辛劳白费只能从头再来。
这种感觉……简直让人崩溃。
顺天府大狱门前停着一辆气派而宽敞的马车,姜定绍正站在马车前焦急等待。
姜施施忽然托人传消息,说今日岚珠儿就能出来。
眼下国公府内,方氏仿若疯妇与他大闹不休,清清只会哭哭啼啼让人心烦,就连母亲都在劝他和岚珠儿分开。
简直烦死人了,一刻都待不下去。
所以一得到消息,他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正好离开国公府这个麻烦窝,暂时松口气儿。
现在无论是被停掉的职位,还是家里的人和事,都让他觉得喘不过来气,也就只有在岚珠儿这儿他才能有片刻的安静与欢愉。
这两年岚珠儿一直没名没分地跟着他,他委屈了她这么久,以后定然要好好补偿她。
一看见那抹窈窕倩影出现在监牢石门口时,他双眼顿时微微一亮,“岚珠儿——”。
许岚珠提起裙摆,小跑着直接投入的怀中,窝在他怀中细肩微微抽动,呜咽抽泣着。
“绍郎……”
姜定绍还是头一次看见岚珠哭得如此伤心,梨花带雨,美丽又惹人心怜,心疼得不行。
将人往怀里搂紧,不住地轻声安抚,“没事,岚珠儿,你还有我,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绍郎,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了……幸好我还有你,幸好还有绍郎不离不弃。”
姜定绍心软的一塌糊涂,“我会好好补偿你,我定会接你入府,让你成为我最宠爱的贵妾,不论母亲她们如何反对阻挠……”
“她们越是阻挠,也只会让我对你的情意愈发坚定。”
……
不远处的香檀马车前。
鹿竹望着那对紧紧相拥的人影,抖落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真没想到国公爷这个年纪了,还能说这么酸不拉几的情话。
苏荷在后面拍了下她,“别看了,该回府了。”
鹿竹这才转过身,搀扶着姜施施上了马车,“四小姐回来了,国公爷也带着许姑娘回国公府了,府内不知道会怎么热闹呢?”
她溜圆的双眸中全是想看好戏的期待。
只要不烧到自家小姐夫人身上,她巴不得府中闹得越厉害越好。
苏荷用帕子掩唇,遮住笑意,猜也都能猜得到国公府内会是怎样的鸡飞狗跳,鸡犬不宁的场景。
随后抬手掀开车帘,三人先后进了马车车厢。
香檀马车拐了个弯,上再次辘辘行驶起来。
顺天府监牢建在城西,方位稍显远僻,所以她们回姜国公府的时候,便在中途遇见了一片较为荒僻的废屋群,此地平时聚集不少无家可归流浪汉。
今日,路边却盖起了一大片粥棚,粥桶前排起了几个长长的队伍,粥桶后有人在施粥。
姜施施手指掀开车帘一角,觉得正在施粥的那几人有点眼熟。
“那不是嘉华院的那几个嬷嬷吗?”鹿竹也认出来了。
苏荷道:“最近老夫人以三小姐的名义四处行善,不仅建粥棚施粥,还给外地旱灾捐钱,在城西百姓出行困难的破落地方还造桥修了路。”
鹿竹挑唇,不屑轻哼,“先前三小姐偷诗抢画,欺世盗名,名声早就臭的不行,就连之前有意说亲的几个官宦夫人也都转头不认了。老夫人再设十个百个粥棚都救不回来。”
苏荷想的却没有这般简单,“三小姐名声确实几乎毁了,但每做一点善事,总是能救回来一点,若是做得多了,说不定也有挽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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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梁画栋的楼阁内,美人儿陪酒,红衫半解,靡靡娇笑。
底下的诸多声响也穿透楼板,隐隐约约传到楼上房间内。
楼内最为千娇百媚美人儿,远近闻名的花魁拂影,此时坐姿却颇为随意豪放,一只手支着香腮,一只手捏着琉璃盏,慢慢啜饮酒液。
“他们怎么会突然对薛家动手?”
元庭芳披着轻裘,懒懒斜倚在美人榻上,眸光却丝毫不随意懒散,犀利敏锐,仿佛翱翔天际搜寻猎物的鹰隼。
拂影又饮了一口酒,“恐怕不是忽然,是早有计划,只是我们先前并无觉察而已。”
“最近对薛家多留意,搞清楚他们想对薛家做什么。”
拂影放下酒盏,恭敬拱手,“遵命。”
又举起酒盏继续慢慢啜饮,忽然她像是回忆起什么,那双波光流转的美眸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抹略显促狭的笑。
“公子如此在意薛家,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公事,没有其他缘由……比如某位美人儿?”
元庭芳抄起果盘中的一颗黄澄澄橙子,抬手丢了过来。
“多事。”
却没有否认拂影的话。
拂影抬手接过橙子,又拿起手边的小匕首,慢慢削皮剥起来,唇角微勾慢慢说道。
“那公子要小心了,莫要被人捷足先登。”
“此话怎讲?”
“先前南星医馆的事中,公子帮助姜二小姐,派人去顺天府找人,但来的人却是尹大人,尹大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公子想必心中也有个疑影。”
她继续道:“因为那尹大人并非是因为公子,而是因为谢侯爷亲自去当面嘱托,才愿意连夜奔波赶往城外村子的……”
“谢侯爷看起来……也真的回心转意了,对姜二小姐上了心。公子可要小心了,莫要佳人芳心又被人挽回去了。”
元庭芳微微垂着鸦睫,片刻后,鼻腔中滚出一声轻哼。
门廊中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随即房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拂影心中一紧,刚要开口责骂,见到来人却忽然住了嘴。
来人是掌管长公主府事务的赵管事,平时绝不会往这种地方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