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庭芳看见他的面色,立即意识到八成是母亲出事了,立即从美人榻上坐起身,“赵叔,母亲怎么了?”
赵管事此时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只能连连点头,等到呼吸稍稍平稳,才道:“殿下……殿下她头风又发作,刚刚昏了过去。”
头风发作得如此严重,居然都昏了过去,这是之前都不曾有过的事。
元庭芳当即从美人榻上起身,疾步出了房门噔噔下了楼梯。
拂影走到廊间,目送走元庭芳,却又瞥见四周姑娘看过来的目光。
低下头才发觉自己发髻衣衫整整齐齐,毫无亲近暧昧痕迹。
忙用帕子遮住口鼻,埋怨似地道:“元公子好不容易才来一趟,还未开始却遇见了这样的事,真是的……”
进了屋内,还哀哀叹了一声,“……下一次元公子不知何时才能来。”
关上门前,还眸光冷厉地扫了一圈廊内姑娘们,“元公子来了也只惜得看我,你们别乱动歪心思,若是让我发觉,就别怪我不顾姐妹之间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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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安堂内,章氏面上带着明显的憔悴病色,眉头微蹙躺在椅背上,太阳穴和额头扎满了细细的长针,一旁的府医在忙碌着,
青玉嬷嬷站在一侧,向她通禀府中的消息,“原来那个许岚珠是大夫人的亲妹妹,四小姐的亲姨母,四小姐大闹南星医馆诬陷人家,背后似乎也有她的指使……”
章氏眉头拧得更紧了,忍着疼意道:“这也是个不安分的搅事精,绍儿怎么看上这么个祸害……”
青玉嬷嬷觑了几眼章氏的面色,略有些犹疑,“国公爷……他刚刚去顺天府大狱将人接回来了。”
“什么?!”
章氏遽然睁开眼,太阳穴却忽然传来针扎的刺痛,逼得她不得不平心静气下来,重新靠回椅背。
青玉嬷嬷这下犹疑着不知该不该说下去了。
章氏瞧见她的神色,愈发觉得疲累,声调也带着几分虚弱,“说吧……还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
“今早,顺天府将四小姐也放回来了……现在刚到府中。”
章氏被头风阵痛折磨着,闻言胸腔怒火却再也忍不住,瞬间烧灼起来。
“好啊,好啊,一个个都好得很!”
“将人都给我叫进宁安堂!我不过几天没看着,他们一个个都要反了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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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姜凌凌被带来,无力地跪在章氏腿边。
战战兢兢,连头都不敢抬。
几乎不用抬头,就能感受到章氏恨得几乎就要吃人的目光,而旁边就是之前将她的脸掌掴得见不了人的那两个粗壮嬷嬷,
“我先前真是小瞧你了?”章氏冷笑一声。
“你真是厉害啊,雇人去砸馆,还当众立赌约,逼你二姐姐自掴,结果自己当着满街百姓的面自掴!”
那两个健壮嬷嬷就上前将她架起来,姜凌凌慌忙求饶,“祖母,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但那两个健壮一个抬手死死钳住她的下巴,一个抬起手臂,运足力气,手掌带着风劲儿狠狠掴下来。
仅仅一掌就将姜凌凌打得耳鸣,脑中嗡嗡直响。
偏偏她又被制住,根本反抗不得。
章氏抬手指着姜凌凌的脸。
“国公府自小教养你的规矩都被你喂进狗肚子里吗?让你这么自轻自贱,丢自己的面不算,还丢尽国公府的脸面!!!”
“抛头露面去诬陷人家医馆,诬陷国公府的亲家,最后还被官府当着所有人的面抓进大牢。上京那么多官宦世家,从来没有谁家小姐被抓进过牢狱!”
“你知道外面现在都是怎么议论国公府的吗?!都是怎么议论你的姐姐妹妹的吗!你自己不顾礼义廉耻也就算了,还带累姐姐妹妹的名声。”
“姜家先祖跟着太祖马上打天下,挣下汗马功劳,才换来累世功勋荣光,被你一夕给丢尽了!我今日若是不打死你,将来怎么面见姜家的列祖列宗!!!”
那一掌掌落下来……姜凌凌的脸就如熟透了的杏子,肌肤变得肿胀纤薄,仿佛随时能沁出血来。
章氏的怒气却丝毫未消,“我竟然没想到你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尤其是她的阿沅,若是被这个小贱人带累,将来说不到好人家……
章氏眸中发着狠。
“给我打,继续打,不将她的脸彻底打烂不准停下!”
姜施施迈过门槛,还未走入宁安堂中,就听见那传出老远的,连绵不断而又凶狠大力的掌掴声。
姜凌凌面颊肿胀不堪,连张嘴求饶都有些困难,“祖……母,求你饶……饶了我。”
姜施施落座不久,姜沅沅也带着人参红枣汤来宁安堂看望老夫人。
她走了过去,拍了拍章氏尚且起伏不定的胸口,“祖母您别生气了,当心气坏了身子。”
又从贴身侍女手中接过人参红枣汤来,舀起一勺来凑到老夫人唇边,“来,这是我特意吩咐小厨房熬的,补血养气最好了,祖母您尝尝。”
章氏虽然被姜凌凌气得完全没胃口,但仍然给了宝贝孙女的面子,张嘴饮了一口。
姜凌凌看着这一幕,开始狼狈地向姜沅沅求饶。
“三姐姐,求……求求你,救救我……”
若是她肯帮她求一求,老夫人不会不给面子的。
以前府中她们两人关系最好了,而且过去她帮姜沅沅出了那么多主意,两人互帮互助,一起合作没少让她们的眼中钉姜施施和姜清清吃苦头。
姜沅沅却仿佛没听见似的,仍旧给老夫人喂汤药,“祖母,您身子金贵,该好好养着,勿要动气。若是实在生气,直接将人送去城外的静缘庵去,眼不见心不烦。”
姜凌凌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唇都气得微微颤抖。
她过去辛辛苦苦为她谋划了多少事,结果却换来她轻飘飘的一句,还要将她送去尼姑庵?!
狼心狗肺不过如是!
也不知是从哪儿涌上来的力气,姜凌凌居然一下子甩开了两个嬷嬷的钳制。
姜凌凌恨恨咬牙,眼眶充血似的通红,指着姜沅沅控诉:“姜沅沅,你才最应该被送去尼姑庵,自小到大你做过多少害人的事!?
八岁那年,五妹妹不慎落水大病一场险些没命,府中无人觉察,其实就是你推的!还有九岁那年,二姐姐误食东西全身过敏,就是你趁人不注意故意洒进去的……”
姜沅沅又怒又慌,骂那两个嬷嬷,“你们愣着做什么,快堵住她的嘴!”
但这次姜凌凌使尽全身力气拼命反抗,反而让那两个嬷嬷一时拿不住。
“姜沅沅你又何尝干净,若是我做错了事情,该被送去尼姑庵,姜沅沅你……你更应该进去!”
话音刚落,那两个嬷嬷才终于制住她,死死钳住她的手脚,将她的头按在地面上。
姜凌凌眼角滑下泪来,泪珠转眼间没入地砖缝隙中。
老夫人厌恶她,姜施施恨她,姜沅沅都幸灾乐祸,就连哥哥和母亲都不要她了……
谁都救不了她了……
脑中一丝灵光闪过,不对,还有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