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施施后知后觉地睁开眼睛,看见自己身前站着一个颀长健硕,身穿银云纹白色长袍的身影。
却不是魏衡。
莫名的,姜施施觉得这道背影有几分熟悉之感。
半空中锋利银光不断闪烁。
但身前的人与蒙面男人交手对战之际,转过身来,露出来的却是一张陌生至极的脸。
白袍男人武功明显比魏衡还要高上许多,不过十余招便将蒙面男人逼退。
蒙面男人却贼心不死,还想在对招的空档对姜施施动手。
但白袍男人抢在他前面,将姜施施护在身后,最后干脆长臂一伸将人搂在怀中,不给蒙面男人任何可乘之机。
蒙面男人几次尝试偷袭不成,只好放弃,用肩头撞开走廊边上的镂花窗牖,从中翻了个身,逃出了这间茶铺子。
灰袍男见蒙面男人不敌白袍男人逃了,只剩他一人,很难以一敌二,便也耍了几招,将魏衡逼退几步,像方才蒙面男人一样,撞破窗牖逃出这间茶铺子。
前后交手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茶铺子二楼就已经门破窗漏,一片狼藉,
“安姑娘……”
魏衡匆忙转过身望着安然无恙的姜施施,有股劫后余生的庆幸之感。
他微微一垂眸,却注意到姜施施还靠在那白袍男人的怀中。
白袍男人的手还搭在姜施施的肩头。
眉心轻轻皱起。
魏衡一边利落将长剑收入剑鞘中,边迈开长腿走过来,一把拉住姜施施的手,意欲将她从白袍男人的怀中带出来。
白袍男人也适时松开搂着姜施施的手臂,同时收剑回鞘。
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白袍男人的金属剑柄敲到了魏衡的手腕间。
力道不大也不小,却让魏衡微微吃痛,握住姜施施的手也不由自主松开。
魏衡抬手甩了甩有些疼的手,抬起眸光,带着一股审视地打量眼前的白袍男人。
白袍男人鼻梁挺拔,但面貌生的普通,神色也并无任何异常,仿佛刚刚剑鞘打到他的手腕只是凑巧失手。
魏衡这才收回视线。
不光魏衡在打量白袍男人,姜施施也在不着痕迹地打量。
……不知为何,这人身上总是有种让她莫名熟悉的感觉,总是莫名想到一个人。
她开口道:“多谢这位义士出手搭救,救了小女一命,敢问义士尊姓大名,小女日后也好登门报答。”
白袍男人回她的话,“在下只是云游路过,见有不平之事,出手相助而已。姑娘不必记挂在心,也不必报答。”
一听见他的声音,姜施施的心就瞬间冷了不少。
白袍男人嗓音健朗低沉,和他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两位,山高水长,日后有缘再见。”
白袍男人不欲多停留,仿佛仗义出手的云游侠客,拱手告辞,随后潇洒转身,只留下一道颀长背影。
听见动静茶铺掌柜和伙计,急匆匆赶上来,正好和白袍男人在木质楼梯上擦肩而过,他们走上二楼,望着破碎的窗扇和门户,满地的狼藉破败,一脸震惊与心痛。
“这……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我们刚刚在楼下听见这儿巨响,都不敢上来……”
“这些是我们不慎损坏的,我会照价赔偿。”姜施施出声道。
“这就好,这就好……”掌柜紧紧皱着的脸舒展开来,如释重负。
长街上行人如织,街边有许多玩耍的孩子,不间断地欢声笑语与热闹叫卖声彼此交织。
距离茶铺子两条街道距离的一处无人小巷角中,蒙面男人摘下蒙脸面罩,深吸了一口气后,没好气地问灰袍男人,“差点就要得手了……那个忽然出现的白袍到底是谁?”
灰袍男人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汗水,眸中若有所思,“那个男人我从前没见过,但我大约能猜出来他是哪一派的人……”
蒙面男人捏着蒙脸面罩,也扇了扇脸上的汗,语气满满都是可惜与遗憾。
“那个女的搅和了我们的计划,这次若是能杀了她,可就报仇雪恨,也没人再搅和曹家的事情了。”
灰袍男人却微微摇了摇头,否认了蒙面男人的看法,“杀了她也许并非是好事……”
瞥见蒙面男人眸中的不解之色,灰袍男人斜着嘴巴轻笑了下,“你以为她是寻常人吗?”
“那她究竟是什么身份”
“上京薛家老太爷的宝贝外孙女儿……几个月前,专程从上京城赶来,还隐藏了身份,伪装成无依无靠的孤女投奔曹家。
若是杀了她,薛家怕是会将整个韶州城都翻过来。”
蒙面男人没想到姜施施来头这般大。
这样的高门贵女为什么千里迢迢来到韶州城?
难道是……他有了不妙的预感。
灰袍男人的话却验证了他的预感,“先前,薛家两次彻查韶州这边的生意网,现如今就连薛老太爷的宝贝外孙女都亲自来到韶州,隐藏身份潜在曹宅……”
灰袍男人一脸肃色,语气郑重,“我们的计划怕是隐瞒不了太久了,必须加快行动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