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姜沅沅明显一副跟定她的样子。
她也没耐心纠缠下去:“我不想带三妹妹一起去。况且谢侯爷只约了我一人,他恐怕也不会愿意见到三妹妹,”
姜沅沅紧咬唇瓣,心口难受得紧,但硬生生将眼眶中的泪花逼了回去。
“二姐姐,你放心这次我什么都不会做,我只是……想见见侯爷罢了。”
从小到大宴之哥哥从未这般对过她,连见她一面都不愿。
她想见宴之哥哥难如登天,也只能通过姜施施这边。
但对她的话,姜施施一个字都不信。
但姜沅沅尾随不放,自己还和她说了赴谢宴之的约,也不好再改口。
最关键的事她也不想让姜沅沅知晓元庭芳和自己的来往,只好按下心中的不耐,先去往临江阁。
谢侯爷约她的地点也定在临江阁,在五楼雅间。
先去那儿,之后再想法甩开姜沅沅去找元庭芳。
进了临江阁,阁内灯火通明,人声喧嚷,酒香茶香扑鼻。
伙计前来引路,将她带往五楼雅间。
但在转角楼梯口,姜施施没想到遇见了一位许久没见的熟人。
“见过淳老太妃,老太妃万安。”
她矮身行礼,姜沅沅回想起之前欲讨好淳老太妃却弄巧成拙,也面色尴尬地跟着行礼。
发丝发白的老夫人主动将姜施施扶起来,拉住她的手不放,笑得很是亲切,“这么久没见了,阿施姑娘居然对老身这么客气?”
余光瞥见一旁的姜沅沅,笑意顿浅,不冷不淡地道:“原来你妹妹也来了。”
姜沅沅即便心中不愿,但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得不恭敬本分的回话,“是,我陪着二姐姐来游曲池……祖母她最近在家,也常念着老太妃。”
但淳老太妃却敛回视线,也不回她的话,就当她不存在似的,拉着姜施施的手亲密话家常。
姜沅沅一人被隔绝在外,觉得自己既尴尬又难堪,顶着四周人来人往的宾客视线,简直如坐针毡。
但没多久,淳老太妃就不得不停下了话茬,抬手扶着额头,。
“老太妃您怎么了?”姜施施关心的问。
淳老太妃摆摆手,“没事……本来想趁着元宵节出来散散心,但大约方才多吹了一点风,这头又开始针扎似的疼了。”
姜施施观察着她的症状,“老太妃,您也有头风病吗?”
“阿施你怎么知道?”
姜施施:“我略学了些医术,懂得一些。”
“确实老毛病了。”
老太妃闻言叹了声气,“以前倒还好,也不常发作,只是偶尔疼一疼但人年纪大了身体就变差,稍微吹一吹风就发作,还更难受了。”
随后又道:“我先回房休息一下,就不在这儿耽搁你了,这么好的日子你也定然与人有约,快去赴约吧,别迟了。”
姜施施轻轻点点头,恭敬送走老太妃。
伙计继续引路,将她们引到雅间,退出关阖上房门。
雅间内没人,谢宴之显然还没到,姜沅沅在桌边落座,姜施施却没坐下,而是径直来到窗边,打开窗扇,观赏外面噼里啪啦震耳欲聋的漫天灿烂烟火。
民间说上京观赏烟火最佳之处在曲池,果然不错。
伙计此时又进来送上精致茶点,斟了一盏普洱茶,姜施施抬手接过,慢慢饮下驱寒,同时脑中思索着如何调开姜沅沅脱身。
伙计再次关阖上门,雅间内只有她和姜沅沅以及几个贴身侍女。
姜沅沅望着窗外烟火,一时出了神,主动和姜施施说起话来,“二姐姐你知道吗……二十多年前,这里有一场从夜晚放到天亮,羡煞上京所有人的烟花。”
“那是武定侯世子给如今的长公主殿下专门放的,放了整整一夜,将几乎所有上京烟火铺子的烟花都放完了。”
她眸中露出无比的神往和艳羡。
姜施施还未听过这个故事,但闻言也有一丝动容,武定侯世子和长公主殿下的感情真好,如今两人结局也真是令人惋惜……
苏荷见她感兴趣,一边抬手为她添茶一边补充道:“临江阁旁边有一个金雀台,据说当年武定侯世子和长公主就是在那儿赏烟火。
后来上京城许多年轻男女纷纷效仿他们当年,在金雀台赏烟火。所以现在上京百姓又把那儿叫情人台。”
此时隔壁雅间忽然传来一阵阵剧烈拍桌声响。
继而又是个醉醺醺的男声,“也不知……不知是哪个龟孙居然先定下了望远雅间,我期期盼盼等了大半年啊,流水似的花了多少银子啊,结果掌柜转头就告诉我雅间已经被人定了!”
那人又开始趁着酒劲儿呜呜哭起来,“若……若不是如此,五小姐肯定愿意了,肯定愿意了……”
苏荷又给姜施施解释起来,“在上京,赏烟火最佳之处就在曲池池畔。而曲池池畔最好的地方就是这座临江阁。
而临江阁中,观赏烟火最佳之处就是望远雅间。”
望远雅间就在临江阁的顶楼六层,面积阔大,占据了整整一层,背江一侧能一眼望尽上京半城,面江一侧则能将整个曲池美不胜收的景致收入眼底,。
而内里也是清雅富丽,别有格调。
无一物不精,哪怕只是个饮水的青瓷小盏,都是出自瓷器名师之手。
所以往年能定下望远雅间的的人,皆是既富又贵,出身财力皆是不凡,甚至不乏皇室贵胄。
而今日,能在元宵佳节这晚,能在这些士族贵胄手中抢下望远雅间的人,其权势地位更是无法言说。
姜施施闻言眸光微微一滞,她倒是不知道其中背后还有这些故事。
那元庭芳他……
正在此时,雅间外的游廊传来阵阵沉稳脚步声,越走越近。
这脚步声音,姜沅沅再熟悉不过了。
她连忙从窗边离开,坐到姜施施身侧绣凳上。还作势拉起她的手,微微低着头,恰好好处地露出自己左侧侧脸。
这半边脸最美,而且也能让门口的人看清她面上的悔色。
“二姐姐,从前是我轻狂无知,不知天高地厚,因为嫉妒二姐姐你,处处与你为难,与你作对,都是我不好……是,是我做得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