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小怜的脸色差极了,仿佛下一刻就会晕倒。
她的囚衣后背破破烂烂,几道横亘整个后背的鞭子留下的血红伤口依稀可见,就连手指指尖都异常通红,胀肿得是常人的几倍大,指缝的血迹斑驳糊在指甲上。
她的两个尾指的指甲已经被拔掉了,光秃秃的,血肉模糊不成样子。
显然。她已经受了鞭刑,夹棍以及扒指甲三道刑罚。
“曹府尹你居然对我女儿上刑!”
薛骞满脸是难以遏制的腾腾怒火,眼眶被逼得通红,若不是杨氏和姜施施拉拽着,几乎要冲到曹府尹面前。
曹府尹嘴唇微动,想要解释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衙门门口围观的人群却冒出几声喝彩。
“上得好,就该给杀人犯上刑!”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把她打死也是理所应当,伸张正义!”
……
捕头握着佩刀上前警告喝道:“公堂之上,严禁喧哗!”
人群的噪声才渐渐停歇下来。
姜施施不忍再看薛小怜的惨状,抬手脱下自己的牙白累珠氅衣,走过去意欲为衣衫破烂的薛小怜披上。
但中途却被捕头横刀拦住,“任何人不准擅自接近嫌犯!”
姜施施不愿退半步,两两对峙之时,上首的曹府尹发话,“李捕头你退下。”
姜施施抬步走到薛小怜身边,将裳衣披在薛小怜肩头,遮住背后不堪的破漏与凄惨伤痕。
薛小怜慢慢仰起头望着她,短短几日面颊便已有凹陷,干裂苍白的嘴唇微动,却只能发出虚弱无力的嘶哑气声。
“阿,阿施……”
姜施施定定望着她,眼角微红着,“小怜……你放心。”
她轻吸了一口气,脸色顿时变了,转过身来,质问曹府尹,“府尹大人,案子还未审理,就擅自对嫌犯上刑,此举违反大晋律法,府尹大人您是否是知法犯法,意欲违法逼供?”
曹府尹目光微微一虚,随即恢复往常神色,义正词严道:“非常之事行非常之法。”
薛骞怒骂出声,“狗屁的非常之法!姓曹的,你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这个老匹夫!”
即便衙役上来喝止,他也不停下,“我定会告上有司衙门,告你枉法徇私,脱了你头上的乌纱帽!!”
姜施施早就发觉曹府尹与往日不同,倒也不如何意外。
曹府尹是六皇子李承宏一党,所以说起来顺天府也是半个六皇子的地盘。以往薛家与六皇子井水不犯湖水,曹府尹自然可以与薛家交好通融,但一旦起了纷争,曹府尹需得听从于六皇子。
擅自给薛小怜上酷刑的人,不是曹府尹,而是他背后的李承宏。
李承宏他想要逼供。
逼薛小怜在公开审案之前,先行抗下杀人罪。
姜施施眸色冷下来。
李承宏先是欺瞒薛小怜结为夫妻,坑害她一辈子,现如今居然连半点情分都不顾,对小怜刑讯逼供。
简直人面兽心,不堪为人。
与此同时,顺天府衙对面的街道上有间广迎宾客的茶楼,再往上二楼有个雅间,雕花窗牖往外半敞。
窗牖后面,有人在注视着顺天府衙门口的动静。
“殿下,曹府尹听话得很,办事也素来稳妥,这个案子他定然能办好,您何需劳驾亲自来看?”
李承宏轻轻抿了口酒盅中的烈酒,稍稍抬眸,望了眼身旁说话的随侍。
随侍立即低下头认错,“奴才知错,奴才不该置喙殿下的事。”
李承宏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搁下酒盅,才嗓音磁哑道:“这个案子没有那么简单。尤其是那个……姜二小姐,她早就与元庭芳勾结上了,如今还是他的未婚妻。”
一听元庭芳的名字,随侍脸色变了,便理解李承宏为何亲自专程来这一趟。
姜二小姐自然不足为惧,可怕的是她背后的元庭芳。
谁都不知道元庭芳给姜二小姐提供了什么……
……
顺天府衙内。
曹府尹抬手重拍惊堂木,将话题岔开。
“公堂之上严禁喧哗。来人,带此案证人。”
一个唇下蓄须的长袍男人,和两个穿着一模一样侍女服制的女子被带上堂来。
长袍男人弯腰作揖,“草民刘奇,奉主子苏公子的命令,掌管观月小筑一应事务。”
那两个侍女也福身行礼,“奴婢名唤珍珠。”
“奴婢名唤琥珀,我们是观月小筑贴身伺候苏夫人的侍女。”
曹府尹冷声道:“刘奇,你先说事情经过到底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