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你背靠姜郡公府与薛家,也有几分心计能力,但有些争斗不是你能插手的……一旦涉入,就会被立即绞杀干干净净,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无,甚至牵连上姜郡公府和薛家。”
庞孟兰仿佛看见了那副情景,仰起头,放肆地哈哈大笑,“可你分毫都不曾听进去。不过短短一日,你又来了顺天府大牢,看来已经开始了……
我就等着看你遭到报应的那一天。”
不知是不是他的情绪起伏过大,他的笑声忽然一顿,似是羊癫发作,身体不住地抽搐,喉间发出嗬嗬地气声,似是在忍耐极大痛苦。
手脚失控似的不顾一切四处抓挠,囚衣也被拉扯开,露出触目惊心的胸腔肌肤。
遍布血红刺目的抓痕,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有的鲜血还在涓涓往外流,后背囚衣都已被鲜血染透,浸成刺目血红色。
可即便如此,他好像还是无法缓解四肢百骸的入骨痒意,肆意刮破那些抓痕,拼命抓挠起来。
如此鲜血淋漓的场景,实在难以再看下去。
姜施施转过身去,只淡淡地给庞孟兰留下一句话。
“庞大公子,我等着亲眼见你们庞家满门抄斩的那日。”
她渐渐走远,却听见庞孟兰的痛苦挣扎声音中似乎夹杂了两声哽咽。
……
大理寺门前,薛骞与杨氏都在马车前等候来迟了的姜施施。
“二舅舅,二舅母,刚刚在牢里见到了个认识的人,便聊了两句。”姜施施主动解释道。
薛骞闻言,不放心叮嘱她,“都进监牢了,这种人以后还是少打交道。”
姜施施笑了笑应是。随后三人便各自上了马车。
刚坐入香檀马车内,苏荷便递来一张鎏金牡丹纹红檀色邀贴,“小姐,这是两日前长公主府传来的帖子,说是长公主想邀您今日去游留心园。这两日您忙得都没回府,所以现在才送到您手上。”
现在初春时节,风和日丽,芳草成茵,留心园的桃花林也开花了,正是景致最美的时候。
“明日顺天府就要开庭了,小姐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游园。”鹿竹忧心忡忡皱眉道。
苏荷道:“可前不久小姐才与元公子定亲,今儿是长公主头一次邀约小姐,若是直接拒绝,怕是不好……”
毕竟长公主是姜施施未来的婆母。
姜施施垂眸,细细打量手中的鎏金邀贴,抬起头,对外面的车夫道:“先不回薛府,去留心园。”
“是,小姐。”
鹿竹惊诧,“小姐?”
姜施施却对她微微一笑,“放心,我也正好有事,想去拜托长公主。”
鹿竹与苏荷对视一眼,彼此皆是不解。
这个时候姜施施想要拜托长公主的事,八成是与薛小姐有关,可是长公主殿下又与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
三日后,顺天府衙门前。
“薛家草芥人命,还我妹妹性命!”
“我妹妹春花,今年不过一十六岁,被薛家小姐残忍杀害,还请各位父老乡亲帮忙作证,帮我为妹妹讨回公道!”
……
一对中年夫妻跪在衙门门口的地上,男人穿着松垮脏破的羊皮子暖袍,发髻散乱,满脸黑色须髯理都未理,妻子着驼黄色对襟长褙子,瞧着也是极为破旧的料子。
两人一边拼命叩头,一边对路过的百姓扯着嗓子喊道,喊到喉咙沙哑,磕得额头流血,地面砖块血迹斑斑也不停下片刻。
形状如此凄惨可怜的夫妻,招来路人层层堵在衙门门口围观。
“薛家?是哪个薛家?”
“还能是哪家,自然是大晋巨富的那家,前不久和黑斑疫牵扯上的那家,要不然这对夫妻也不会如此可怜巴巴地哀求。看他们的样子也是贫苦之家,薛家可是有的是钱,哪怕拿钱砸也能将他们给砸成肉泥。”
中年男人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对围观百姓道:“我妹子无辜惨死。可是我们王家无钱无势,只是个破落小民,而薛家势大,顺天府的大老爷又是他们家老太爷的座上宾,若是各位襄助,我妹子的冤情还有一丝得到伸张的机会,若是不愿,我妹子……身在九泉之下,永远都无法合眼了。”
他这般的神态话语激起了围观百姓的同情。
“妹妹被害死。兄嫂这么急切为她找出幕后凶手,确实难得,真是可怜的一家人……”
“对上薛家,他们想要为妹妹伸冤可是难于登天……”
当即便有人拍着胸脯,“这位兄台放心,我王虎生平最看不惯这等不平之事,定是站在你这边的,今日一天就站在顺天府衙门前,看这曹大老爷是如何审案,如何伸冤的,若是不公不正,我王虎便帮你们砸了这公堂!”
一时间,一时热血上头,跟着附和尾随的人不少。
中年男子与身旁妻子对视一眼,眸中笑意快速闪过。
曹府尹从堂后走出来,在公堂前落座时,便觉察今日门前围观的百姓群情激奋,不少人瞪着他,好像他敢错一步,他们就敢冲进来将他从官位上揪下来。
敛回视线,扫视一圈公堂,清了清喉咙,“人可都来齐了。”
捕头上前回话,“回禀府尹大人,都来齐了。”
公堂左侧站着薛骞,杨氏,还有姜施施。
春花的兄嫂则从衙门门口回来,满脸怨气站到公堂右侧。
曹府尹不知想到什么,叹了口气,眉心紧锁,但仍旧重重一拍惊堂木,像往常般喝道,“带嫌犯薛家女上堂。”
沉重的锁链声响起,薛小怜双手双脚戴上镣铐,被两个衙役押着来到堂上。
但薛骞,杨氏还有姜施施一见薛小怜的模样,不约而同脸色大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