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方才那个尖脸小厮,他见苏荷离开,才从树后冒头,随后猫着腰绕小路,七拐八弯来到慈恩寺的一处无人小院中。
“公子,公子……”
小厮轻声唤了几声,院中却毫无动静。
正当小厮以为他家公子是不是不在院中时,厢房与石墙中间的小巷口却传出一阵窸窣动静,靠墙摆放的柴草垛忽然倒塌下来。
随即便传来一声力道极大的掌掴声音。
一个身量纤瘦的小尼姑从柴草垛后狼狈摔出来。
李齐瑞从柴草垛后走出来,一只手捂着面颊,似乎在忍着疼意,有血迹从指缝中流出。
他穿着一身颜色浮华的玫瑰红蹙金长袍,肥胖的身躯宛若小山,手指上的扳指勒出层层肥肉。
他长相随了承恩侯,眯缝小眼,塌鼻子像饼子,此时配上他身上的油腻浮荡气质,更使得他的容貌不堪入目。
小厮此时才注意到地上颤颤巍巍的小尼姑手中握着一只铜簪子,铜簪子上沾有血迹。
“贱货,本公子能瞧得上你,是你的福气!”
小厮一看这眼熟的场景,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即狗腿上身,两步上去将小尼姑手中的铜簪子夺下来。
随后攥着她的衣领将人仿佛小鸡仔似地拎起来,抬手左右开弓,“啪啪”甩了两个又响又狠的巴掌。
打得小尼姑两颊肿红得如同熟透的杏子。
一张嘴口中的唾沫直接喷在小尼姑脸上,“你这贱人真是不知好歹,将咱们公子伺候得舒服了,说不定明日就将你接出这寺庙,去咱们侯府享福,每日吃香喝辣,下人前呼后拥跟着伺候。”
“你居然还敢划伤咱们公子的脸?!知道咱们公子是谁吗?将你这条贱命都赔上都抵不上咱们公子一根腿毛,真是不知死活的贱人……”
说着,又将小尼姑狠狠掼在地上,抬起腿来朝她身上踹去,毫不收敛力气。
成年男子的力道是一个瘦小尼姑完全不能承受的,开始小尼姑还能勉强躲闪,到后来渐渐没有力气抵挡,只能被动地捱一下又一下地狠踹。
小尼姑很快觉得喉咙开始涌出血腥味道,她气息虚弱地求饶,“求……求您,饶……饶了我吧。”
小厮看小尼姑状况似乎有些不妙,加上自己打得也有些累了,想请示李齐瑞的意思,但一旁的李齐瑞冷眼旁观,看着小尼姑的目光冰冷漠然。
就像是瞧着一个抓伤自己,活该抵命的野猫儿。
此时院外传来声音,“念慈,念慈……”
原本气息奄奄的小尼姑听见声音,忽然有了反应,声音像可怜的猫儿,“师姐,师姐……我在这儿。”
小厮听着声音逐渐靠近,不敢再出手。
“公子……”
门外寻人的尼姑听见动静,直接推门闯了进来。
“念慈!念慈……念慈你怎么了?”
尼姑一看地上念慈的惨状,连忙跑过来将念慈抱在怀中,原本满心怒气想要质问。
但看见李齐瑞满身绫罗绸缎,穿金戴玉的,明显出身显贵,一根手指头就能将她们这种毫无背景的出家人碾死。
气势顿时弱了下来,只红着眼睛问道:“你们……你们为什么这么对念慈?”
李齐瑞也懒得分辨什么,只解下腰带佩戴的双鱼羊脂玉佩,抬手扔到浑身脏污的念慈身上。
“赏给你的……当了都够你花到下辈子了。”
小厮又狗腿地主动接了下面的话,狗仗人势指着她们,阴恻恻地放狠话威胁。
“但如果你们敢将此事泄露一星半点,第二天你们两人尸首就会出现在乱葬岗,谁都救不了你们。”
念慈双眸含泪,倍感屈辱。
但师姐红着眼,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念慈,然后拿起念慈身上的羊脂玉佩,收起来,将念慈搀扶起来,两人慢慢走出小院。
身后传来李齐瑞的嫌弃声音,“真是晦气,这样的货色本公子平时瞧都瞧不上眼,她居然还敢不给面子。”
小厮奉承道:“那时,公子后院里的哪一位不是倾国倾城,天香国色,这小尼姑不过就是清秀姿色,穿着海青才有那么几分味道,但她自己猪油蒙心不知好歹!”
李齐瑞这才回想起来,这道清秀小菜倒了他的胃口,但他今日是专程为了一道期盼许久的天姿国色的珍馐大菜而来的。
“那封信送出去了吗?”
小厮闻言面色一僵,“送……送是送出去了,但小的留了个心眼,躲在树后多看了会儿。”
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小厮紧张得后背沁出汗珠,“小的瞧见……姜二小姐的侍女将那封信给……给撕了。”
先前姜二小姐单方面不回李齐瑞的情书,如今李齐瑞派小厮亲自去送,结果姜二小姐贴身侍女直接将情书撕了。
“这个贱人……”
李齐瑞声音饱含愤怒,几乎有些咬牙切齿:“先前骚成那个样子,那么会勾引男人,居然转头就不认了!”
开始姜施施确实让他鬼迷心窍了一段时间,但他也知晓自己臭名在外,怕是很难将佳人娶到手,加上他身边压根不缺美人儿,指不定果断时日就渐渐淡忘了。
但谁知姜施施后来居然给他回信了,字里行间仿佛探出了一只无形的手,处处撩他的心,让他愈发心痒难耐,欲罢不能。
他是情场老手,自然能看出这并非是清白人家的闺阁小姐能使出的手段。
他也好奇为何姜施施表面看起来淡然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背地里却如此精练老道,简直像是修炼几千年专会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如此之大的反差,他越是接触越是沉迷,最后姜施施单方面断了联系时,他甚至开始茶饭不思。
“这个婊子居然如此无情!”李齐瑞抬脚狠踹了几下院中廊柱,满腔愤怒才慢慢安定下来。
他眸色暗沉,冷笑一声,“既然这婊子先无情,那就别怪我义了。”
小厮见他怒气似乎消散了些,才敢小心试探出声,“小的听闻这姜小姐已经打算和平北侯府解除婚约,今日来慈恩寺估计是准备说亲了,正是个好机会……”
李齐瑞也勾唇笑起来,眼睛眯成细缝,显得有几分猥琐,也有几分阴狠。
“既然她准备寻觅如意郎君嫁人,那我就让她先成一只被糟蹋过的破鞋再嫁人。”
小厮眼睛咕噜一转,凑到李齐瑞耳畔道:“小的听说神秀禅院偏僻无人,但风景最好,时常能吸引那些闺秀小姐前去一探。”
李齐瑞闻言想了想,点了点头,“此事就交给你去办,还有……那神药还有吗?”
“公子身上的神药不是还没用完吗?”
“对付这样无情的婊子,必须用上最猛的药。”
小厮忙道:“幸好小的身上还有些。”
将小瓷瓶交给李齐瑞时,他心中忍不住暗叹,公子这下真的是气狠了,居然用上这么多的神药。
那神药药力本就强劲,再用上这么大的分量,事后姜小姐别说嫁人了,怕是根本都不能见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