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刚刚抬起就又被一块碎石击中，瞬间觉得手骨都快要碎了。
元庭芳勾着唇威胁，“再放肆，打的就不只是手和腿了。”
顾思月闻言心中轻轻战栗，抱着手忍受堪比断骨的剧痛，再次动手的念头彻底被掐灭。
“顾二小姐摆不出来任何证据，无故诬陷姜二小姐，无故大闹百花宴，你们顾家就是这样教导子女的？改日我母亲会亲自登府向顾侍郎提一提建议。”
元庭芳抬手招来皇庄中的嬷嬷，便要吩咐人将顾思月扔出去。
“且慢。”那群贵女中有人出声，“我们从前和顾二小姐交往过，知道她的人品，而且她的样子如此情真意切，不像是装出来的。不听她辩解，就这样草草将人押出去，未免让人有些于心不忍。”
元庭芳没想到还有人替顾思月求情，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抬起手让嬷嬷停下动作。
“既然如此，就请顾二小姐好生说说自己的冤屈，也让我们帮你申辩申辩。”
顾思月将丝帕紧紧攥在手中，后背心生了层薄汗，同时脑筋急转。
她若是真有证据，姜施施就不能好好站在这儿了，更何况当时……也是她先想将姜施施推下湖的。
忽然她定了主意。
“我有……有证据！”
“住嘴！”
一道女声先喝止住她。
出声的姑娘面容不过十六七，眉眼间透着一股郎朗英气，举止间也透着几分潇洒，一身娇媚繁复宫裙穿在她身上，略有些不相称的不伦不类。
此人正是顾思月的姐姐顾思眉，她身后带着一大帮侍从嬷嬷匆匆而来。
“顾大小姐。”姜施施与她见礼，
顾思眉矮下身行礼，“我代我二妹妹向姜二小姐道歉，我二妹妹近日因为落水受了刺激，得了失心疯，整日胡言乱语，被母亲关在房间里不得外出。
她不知怎的溜出房间，又让贴身侍女偷了我的请帖，带着帷帽，浑水摸鱼混进了皇庄内。这就让人将她带回去，从此严密看管，再也不让她有机会出来。”
“顾大小姐不必如此客气。”
两个粗壮嬷嬷上前擒住顾思月，顾思月拼命挣扎反抗，“我才没有得失心疯，我没有胡言乱语，我说的句句属实！放开……放开我！”
但她还是被嬷嬷用绸带一圈圈绑住了手脚，在众人看疯子的眼神中被强行带出去。
“顾思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堵上她的嘴！”顾思月冷声吩咐。
嬷嬷扯下随身的汗帕子塞进顾思月嘴里，顾思月差点被熏得呕出来，却完全无法反抗，即将被这么带走时。
姜施施忽然出声，“慢着。”
“等一下。”顾思眉拦住了嬷嬷。
姜施施走过去，捡起顾思月刚刚丢在地面的丝帕，简单叠了两下，又来到顾思月身前。
顾思月怒瞪着姜施施。
姜施施淡淡勾起唇，在外人看来是在好心安慰顾思月，但她吐出的话却幽幽的，令人不寒而栗。
“顾姐姐，你怎么就不明白自食恶果的意思呢……上一次的苦果，没能让你长一丝记性。”
姜施施将那方丝帕塞进她的怀中。
顾思月不知怎么的，心中有一瞬不寒而栗，奋力挣扎想将那方丝帕甩出怀中，但手脚都受制于人，根本无法成功。
姜施施唇含笑意，目送顾思月被带出去。
刚才她捡起丝帕时，在上面洒了点小东西，入骨散。
是她自己调制，还未在什么人身上用过，不知道效果好不好，就作为送给顾思月的一点“回礼。”
“阿沅之前说得不错，你这位二姐姐倒是个挺有手段的，这种麻烦她居然都能安全脱身。”
姜沅沅袖中的手指不甘地绞着锦帕，面上却端着得体的笑意，“我这位二姐姐手段素来就不一般。”
本来她还以为这招能有效，结果却如姜凌凌所料。
但幸好此招是一箭双雕，毁掉名声的计划失败了，但另一招成功了——
昨日，姜凌凌还托人给顾思月送了点“药粉。”
方才顾思月距离她如此之近，“药粉”必然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撒到她身上。
接下来只需要等着，百花宴上药效发作。
然后姜施施就会当着长公主和满京贵女的面，出尽洋相丑态……姜沅沅想着那时的场景，不由得勾起唇。
姜凌凌这小妮子，人虽小，鬼点子却不少。
“此地风有些大，我们还是回殿等候吧……”有贵女提议。
一场闹剧结束，围在四周的宾客先后散去，莲塘边又恢复之前安静的模样。
出了皇庄，两个嬷嬷丝毫不怜惜地一把将顾思月塞进一顶小轿中。
顾思月歪七扭八地躺在垫子上，仍旧满心怒火，满心不甘。
不知怎的，后来忽然觉得胸前一阵痒，这痒意来得莫名其妙，却极为剧烈。
像是骨头缝里有一堆蚂蚁在咬噬，让人恨不得挖开皮肉，将那股痒意从骨头缝里扒出去。
而她手脚都被牢牢丝缎绑住。
她眼中被活活逼出一层泪水。
……
到了顾府门前，小轿停下来，嬷嬷不耐烦地掀开轿帘，想将顾思月带出去。
“啊！！！！”
“二小姐这……这是怎么了！？”
嬷嬷突然发出一阵尖叫。
窄小轿子中，顾思月双眼上翻，毫无知觉地躺着。
原本紧紧缠裹住双手的丝缎竟然被挣脱开，指甲缝里布满极为刺眼的鲜红血色，十指都是如此。
身上衣衫凌乱，胸前，后背，手臂都裸露在外，皮肤被刮出令人触目惊心的道道血痕，甚至脖颈，脸上也有……
嬷嬷胆战心惊道：“这怕要……要毁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