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荷听完这番话,不由得点了点头,“这个身份确实不错,既不打眼,又能住进曹老爷府中就近调查,不会轻易惹人怀疑。”
“可是小姐我不明白,”鹿竹却发出疑问,“既然只是作为远亲去投奔曹老爷富商,那咱们何必这么匆匆忙忙地上路?”
“滨州去往韶州只需十五六日的路程,但从上京去往韶州却至少需要二十三四日,若是不赶紧些,我们到达韶州怕是要延误许多日,不光耽搁计划,还会容易惹人生疑。”姜施施回她的话。
鹿竹明白了,“咱们这趟去是为了暗中查探的,自然是能小心就小心,能不惹人生疑就不惹人生疑……
照这样算的话,时间却是赶得很,咱们必须要加快速度赶路了!”
这点姜施施也早就计划好了。
前面几日不分昼夜,连夜赶路,后面时间宽裕些了,再放慢些速度赶过去。
……
但是没多久,马车后面又有一匹马速度极快地飞奔赶来。
马鞭甩得“噼啪”直响,黑色骏马马蹄翻飞,跑得几乎要口吐白沫。
“小姐!小姐!!!”
“小姐……”
黑马上的人一叠声地高声呼唤,但都被颠簸的动静盖过去。
片刻后,马车上的车帘终于掀开,姜施施从中探出头来,一眼就认出黑色骏马上的人正是今早陪着薛氏上关寺山的护卫之一。
意识到有事发生。
脸色瞬时一变,忙问道:“出了什么事了?”
那护卫面色紧张,声音带着惊慌回道:“小姐,大事不妙……夫人被掳走了!”
……
上京城朱雀大街上,沿街商铺酒馆鳞次栉比,车水马龙,人流络绎不绝。
黑色骏马在前面开路,高喝着让行人避开,其后紧跟着一辆不起眼的青色马车在急速奔驰,百姓纷纷避让闪躲开来。
车厢内,姜施施心绪剧烈翻腾,却不得不强自平心静气,保持清醒的理智。
适才那护卫将关寺山上发生的前因后果简要告诉了她。
祭拜过程算是有惊无险,而薛氏发生意外是在回程下山之时。
关寺山的山道狭窄坎坷,不便行走,而薛氏一行人走到其中最为狭窄紧要的道上时。
头顶忽然像下雨般,落下许多蛇来。
人群瞬间混乱起来,侍女丫鬟惊叫声连连,你推我攘。
就在这个时候,薛氏身边没了护卫的人,清秋一时之间也被人其他挤开,她就这么一个人落了单。
等到人群稍稍安定下来,那些护卫四处寻找薛氏的身影时,才猛然惊觉不远处不知何时多了个身穿黑衣,脸蒙黑面罩的瘦小男子。
薛氏就被那男子扛在肩头上,毫无反抗,似是已经昏倒过去。
护卫们着急冲上去要救人,但山道狭窄,一时之间根本过不了那么多人。
在这短暂的混乱中,那瘦小男子动作敏捷灵活宛若山间猿猴,趁机带着薛氏逃了出去。
很快的,瘦小男子的身影就消失在山间崎岖密林中间,即便薛家护卫再厉害能干,也无法将整座关寺山翻过来搜寻一遍。
若是说之前发生这样的事,姜施施还需要思索一番,考虑是谁最有嫌疑。
但现在几乎想都不用多想,幕后主使者必有老夫人。
就在两日前,元庭芳让庆丰暗地里给她带来消息——韩春林那边再次蠢蠢欲动,似乎和万夫人勾连上了,让她小心留意章氏的异常举动。
加上,今早那群专门守在山道上的守墓人。
薛氏被掳走的事情中有老夫人的手笔,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姜国公府门前,青盖马车甫一停下,姜施施便立即从车厢内起身,由鹿竹搀扶着下了马车。
眉眼间神色压抑着,脚步匆匆入了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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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国公府内,鸿鹄院。
章氏一反前几日的萎靡之态,容光焕发,精神头极好地由青玉嬷嬷搀扶着从廊间走入屋内,身后跟着几个怀中搬抬着东西的下人。
“来,这个霁青描金百鸟朝凤转心瓶放回那个红木高架上。”
“我记得这幅溪山烟雨图是挂在西窗边,再向上一点,再上一点……对,正好。”
……
章氏亲自看着下人小厮将屋内布置装饰好,恢复从前富丽气派的模样。
姜定绍病色恹恹,唇色极为苍白,倚靠在攒金枝青缎引枕上,微微皱眉望着这一幕,“母亲,你去当铺将这些东西赎回来了?”
章氏眉眼间都是喜悦,没有觉察到姜定绍脸上异色。
“对。原先空落落的寒酸样子,成什么体统,这样才勉强看得过去。”
眸光又瞥见姜定绍身上那件灰白色棉布长袍样式过于简单,甚至有些简陋的,十分看不过眼。
又吩咐小厮,“去将那件素软缎如意暗金纹衫子拿来给国公爷换上,还有那件缕金丝孔雀纹蜀锦长袍也一并拿来,给国公爷披上。”
章氏说话时,眉眼间神色红润,颇有几分神采飞扬,仿佛亲眼看见姜国公府一夕之间又回到了从前兴盛之时。
姜定绍将章氏的神态收入眼中,却唇瓣微抿。
“母亲,这些都是身外之物,眼下咱们缺银子,需得留着银钱花到最紧要之处。”
章氏闻言,面上神色顿时凝在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