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齐瑞有些没好气地甩开捂着自己嘴巴的小厮,顺便狠狠踢了他一脚。
“瑞儿你想干什么……”冯氏看着气得不打一处来。
重重一拍李齐瑞的肩膀,“就这么一时半刻的你都按捺不住吗?若是被刚刚那小丫鬟发现,你可怎么是好?可怎么收场!?”
李齐瑞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后脖颈,撇了撇嘴吧,被唠叨得有些不耐烦。
“母亲这个道理我自然明白,我只不过……”
“只不过是想念得紧,跟过来望两眼罢了,只是瞧上两眼,其他的什么都不做的。”
但冯氏一个字儿都不信。
她对自己儿子的德行再了解不过,一旦色心色胆起来了,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这么多年,她跟在后头擦了多少屁股,要不然承恩侯府后院哪里来的那般多的莺莺燕燕。
青楼歌姬,农家姑娘,孀居寡妇……
无所不包,什么样的女子都有,简直是上京城里的头一家,让外头的人看了多少年的笑话。
若是此番能将姜施施娶进门做儿媳,依她的手段必然能将瑞儿的后院料理得干净,连带瑞儿也能收心不少,少干那些混蛋出阁,惹人非议之事。
即便撇开这点不谈,姜施施是大晋头一位享受食邑封地的县主,还在长公主殿下的百花宴上夺下了魁首,名动上京城。
能将她娶进门,哪怕是对于承恩侯府,也能平添上不少荣光。
起先,她是因为李齐瑞不得不妥协,现在越想却越觉得姜施施是一位再合适不过的儿媳人选,即便手段腌臜不堪了点。
但只要能将人娶进府中,结果是好的,那其他的一切都不要紧了……
她抬起手,狠狠拧起李齐瑞的耳朵,“瑞儿,为娘劝你收起你那些花花肠子,待会儿碧光酒端上来,计划就成了,就这么一时半刻的功夫,你都忍耐不了吗?”
“若是你此时擅自动手,说不得就打乱了计划,美人儿你就永远都娶不到了……”
李齐瑞被拧得生疼,只好对冯氏连连告饶,“是是,是的……母亲您先放开我。”
影壁后闹腾了片刻,这对母子便带着侍女小厮悄无声息,不惊动任何人离开了。
却他们却都没注意到,不远处垂花门后一闪而逝的茶花红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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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厢房内。
鹿竹还未归来时,朱色衣架上挂了几件适合姜施施的衣衫,苏荷从中挑了件藕荷色掐花飞鸟外裳,和那位那位嬷嬷指派过来的侍女,一同帮忙服侍着姜施施重新换上了。
随后那侍女在桌案上挑选了下,
姜施施原本腰带上系着的是一枚百蝶穿花双面香囊,只是刚刚也染上了点点菜汁污迹,所以侍女又从墙边桌案上摆着的那些金玉朱钗各色配饰中,选中了一枚银香囊,就要往姜施施腰带上系去。
“小姐,您的香囊脏了,奴婢为您换一个。小姐放心,这里的衣裳物件戴上就不必再还了。”
姜施施望着桌案上的各色物件,没想到平北侯府居然将一切准备得这么齐全,垂眸又瞧见那香囊的样子。
不由得道了一句,“这香囊好生精致。”
这只鎏金团花纹银香囊纹理精细至极,鎏金工艺也是一眼就能瞧出极为出色的,
这般香囊只是打眼一看便知价值绝对不菲,平北侯府居然也能舍得拿出来,随便赠给宾客。
苏荷偷偷打开一条窗缝,观察外面的情形。
此时瞧见了鹿竹回来了,心间一松,笑道:“平北侯府财大气粗得很,您瞧见刚刚席间摆着的香雪红梅了吗?”
“一盆就价值十金不止。”
姜施施想着确实也是,这场寿宴,平北侯府确实出手豪爽阔绰,赠送一枚香囊似是也不足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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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北侯府忙忙碌碌的后厨房中,忽然来了位罕见的稀客。
嬷嬷厨娘纷纷放下手头的活计,恭敬站好,迎接来人。
后厨房的主事嬷嬷点头哈腰,满脸堆着笑意,“大小姐,您怎么光顾咱们这破落地儿,到处乱糟糟的,也没什么好落脚的地儿。”
谢如锦通身华贵衣饰,与后厨光景格格不入。她微微抬着下颌,眸光瞥过后厨房的锅灶案板,鸡鸭柴火一应物什。
仿佛无事似的到处看看:“前头宴请的都是京中贵客,一定要小心再小心,若是出了一星半点的差错,摘掉你们的脑袋都赔不起……”
嬷嬷厨娘们纷纷小心赔笑,点头称是。
随后谢如锦又像是随意提起,“对了,酒呢?酒摆在哪儿了……”
“我记得哥哥可是为了这场寿宴,专门备了酒,我记得叫……碧光酒是不是?”
此时一位小厮垂首站了出来,恭敬回话道:“回大小姐,碧光酒由小的亲自保管。侯爷是专门买了碧光酒,只是这酒不能轻易见光,此时都摆在木橱中还未开封呢。”
谢如锦吩咐道:“取一杯给我尝一尝。”
那小厮却面露迟疑,一时拔不动步子,谢如锦微微挑起细眉,“怎么?我尝不得那酒?”
小厮这才连连弯腰道歉,“自然不是,自然不是……小的这就为大小姐取来。”
……
半刻钟后,谢如锦便提起裙摆,走出了后厨房。
她唇角翘起一抹隐秘弧度,那碧光酒,还有那个小厮果然有问题……
穿廊过院,没走多远,就停步在一处无人僻静的树影角落里,谢如锦让贴身侍女附耳过来,轻声叮嘱一番。
侍女回过身来,瞧了眼后厨方向,得到谢如锦的眼神示意,便再次颔首,领命而去。
没多久又有一位侍女悄悄走过来,对着谢如锦轻声禀告,“东西已经挂到她身上了。”
此人正是刚刚那位引领姜施施去厢房的侍女。
谢如锦满意地点点头,从袖中掏出个分量不轻的钱袋塞给她,随即又轻声吩咐了另一个任务。
“替我留意承恩侯府那边的动静,稍有异动随时来告知于我。”
“谨遵大小姐命令。”那侍女领了钱袋,喜笑颜开,很快转身离去。
谢如锦吩咐完一切,松了口气。
转过头来,望着宴席的方向,微翘的眼角仿佛小蜜蜂的尾勾,自有几分凌厉勾人的风流,唇角暗含得意的翘起。
既然承恩侯府想对姜施施下手,那她就不妨助他们一臂之力。
让那碧光酒更热烈灼人,灼得人心肝俱焚,将人活活烧成灰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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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临近尾声,许多宾客离席娱乐消食。
宴席旁边的院落中景致颇好,不光摆了投壶和射艺靶子,还放了不少盛开的时鲜花朵以供赏玩。
此时正有不少年轻的公子小姐正在赏花游玩,或者投壶射箭。
姜施施觉得席间枯燥,也不想再与满身怨气姜沅沅坐在一起,于是也离席旁观,看别人投壶射箭。
此时,她才发觉元庭芳也在院中,他正陪着几位年轻貌美的小姐散步,谈笑风生。
在明朗日光下,剑眉长眸的面容艳色愈发夺人眼目,院落中各府贵女小姐来来往往,但她们的眸光总是忍不住落在他的面上。
他仿佛视若无睹,眸光只落在那些小姐身上,眉眼间流着几分温柔。
不知是说到什么,逗得那几位小姐掩唇而笑,面颊娇羞得染上绯红,娇笑声宛若林间轻铃,传出老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