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为了在仕途上帮扶谢宴之,即便她心中再不喜成帝,再不情愿,也不得不去学习邀宠争宠,婉转承欢。
她本就生的朱唇榴齿,容貌娇丽出众,甚至在美人遍地的后宫,都称得上一句闭月羞花之貌。
成帝接连宠幸十几日,一时荣宠极盛,成了金贵妃的眼中钉。
一辈子在后宫之中,与金贵妃勾心斗角,暗中厮杀。
刚刚她选择弹奏《洞庭秋雨》,一方面是因为《洞庭秋雨》琴音舒缓,对琴弦的伤害比较小,另一方面便是为了激起谢如锦的好胜心。
她用前世姜沅沅的法子给谢如锦设了个陷阱——继续去苦练《洞庭秋雨》,继续走上前世的老路……
被迫与谢宴之余生分离,成为后宫一名妃嫔,成为金贵妃的肉中刺。
余生就生活在后宫的无形厮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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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进行至一半,歌舞声丝毫不歇。
有人继续饮酒用膳,有人谈笑风声,气氛颇为热闹。
而姜沅沅却默默垂头,满心苦涩地饮着酒浆。
她不来时,绝不死心,可好不容易来了却更为伤心。
她入席这么久,可宴之哥哥的眸光没有落在她身上一瞬,就好像压根没她这么个人似的。
章氏注意到姜沅沅的失落,心疼地轻抚了抚她的头发,又用乌竹箸挟了几道她爱吃的菜,放在她面前青瓷小碟中。
姜沅沅食不知味地嚼着虾仁,觉得口中苦涩不已。
此时章氏忽然凑近,在她耳畔用只有两人才能听清的声音问道。
“阿沅,你觉得那位八皇子如何?”
姜沅沅不知祖母为何这么问,仍旧微微抬眸,顺着章氏示意的方向望去,瞧见席面上首端坐着的那位穿着月白锦缎长袍,端方如玉的年轻男子。
她眼中讶异一闪而逝,这才认出原来那日自己差点当街摔倒,将扶自己起来的男子……居然就是当朝八皇子。
沉默半晌,只能说出一句。
“他……应该还不错。”
章氏闻言唇角带上了一抹淡笑,眼中和蔼慈爱,抬手摸摸她的头,“八皇子殿下确实不错,是个……极好的夫婿人选。”
姜沅沅觉得章氏的语气似乎别有深意,但也无心去深想什么。
统一着白衣的侍女鱼贯而入,前来添菜添酒,姜施施放下乌竹箸,略侧了侧身子。
但那侍女却手下一抖,将牡丹纹白瓷碟中的菜汁洒在姜施施的外衫上。
侍女连忙跪地道歉,慌慌张张道:“小……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小姐……求您饶了奴婢”
姜施施看见自己外衫上的点点褐色污迹,轻蹙了蹙眉,无奈的摆了摆手。
“算了,你起来吧。”
此状被站在不远处的奶嬷嬷注意到了,她头发花白,却仍旧耳聪目明,已经操持大半个平北侯府十几年。
她脚步利索地走了过来,斥责了两句做事不谨慎的侍女。
随后弯唇不好意思地对姜施施陪着笑,“姜二小姐,这外衫恐怕一时也不能穿了,但西边厢房中还备了几件衣衫,我这就亲自带小姐去更换。”
一般而言,举办宴会集会经验丰富的世家大族,都会事先在厢房备好各个年龄各色人等会穿的衣衫,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时刻这种尴尬情形的发生。
姜施施浅笑回应:“不劳烦嬷嬷了,您指使个侍女领着过去就行了。”
“既然姜二小姐执意如此,”嬷嬷转过身,唤了侍女过来,叮嘱她给姜施施带路去西边厢房。
于是姜施施起身,苏荷鹿竹照旧跟在后面,一同陪她前去厢房,顺便服侍更衣。
侍女走在前面,她们主仆一行人行走带朱漆雕花廊下。
刚走到厢房门口,就要推门进去时,鹿竹忽然伸手拉住苏荷,凑到她身边低声道。
“身后好像有人跟着我们,你先陪小姐进去,我去瞧一瞧。”
苏荷见鹿竹神色如此警惕,往她身后望了眼,却并未看见异常。
这里距离宴会场地不远,刚刚沿路瞧见有平北侯府的侍卫守着,还时不时有侍女丫鬟走来走去。
但她相信鹿竹的直觉,小心谨慎为妙。
于是叮嘱了鹿竹一句注意小心,便陪着姜施施进了厢房,然后将房门从里面关上,然后挂上铜栓仔细栓牢。
鹿竹往四周望了望,走过去从花盆底抽了块板砖出来,小手轻巧颠了颠分量,便蹑手蹑脚地往回走去。
偷偷躲在砖墙后面,估摸着躲在暗处的人已经松懈了警惕心时。
鹿竹忽地从砖墙后面探出头来。
但出乎意料,院子里安安静静,看起来任何人,任何异常都没有,只有春风撩过草尖花瓣的轻轻风声。
鹿竹打量了半晌,疑惑地自言自语:“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
她又等候,确认了片刻,最后终于死心。
丢下了手中的板砖,拍干净掌心的灰尘,转过身回厢房打算找自家小姐了。
鹿竹走了会儿后,原本悄无声息的福禄八仙的白玉影壁,慢慢响起窸窸窣窣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