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两三月前,江姨娘便撺掇着曹老夫人定时给曹岩舅舅送汤,她早就收买了后厨的梁嬷嬷,那些汤膳中次次都添了金蛊。金蛊与蛇蛊合用,便是金蛇蛊,只是金蛊虽然名叫蛊,但实际上并不算蛊毒,而只是蛇蛊的养料,所以任是谁都查不出任何毒素与异常。”
曹老夫人闻言再次忍耐不住炸起来,“好哇,你这个婊子养的,居然又一次把我当枪使,若是查出来,你就将所有过错全都推到我身上,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可真是好精的算盘啊!”
若不是有嬷嬷拦着,曹老夫人就要再次冲上去挠花江丹妍的脸蛋。
曹岩胸脯剧烈起伏,望着江丹妍与芙蕖,眸光在她们两人中间打转,眼神透出寒意,太阳穴青筋根根绷起。
“你,你们……居然背叛我,害我!”
口齿艰难吐字,断断续续,却充斥着难以抑制地遭遇背叛的愤怒。
芙蕖不断叩头,将额头都叩破了破皮,将身下地砖都染红了。
“老爷对不起,是我对不住老爷……”
曹岩手指颤颤撑住扶手,双腿使劲,直起膝盖,拼命要站起身来,但尝试数次,还是最终支撑不住腰身失败了,由小厮搀扶着慢慢坐回去。
“梁嬷嬷已经审问招供了,”姜施施垂眸望着江丹妍,面上微微含笑,“若是你还觉得冤屈不服,可要与梁嬷嬷当面对峙一次?”
江丹妍发髻散乱,衣衫皱皱巴巴,下摆领口被扯出大大小小的口子,雪白面颊遍布曹老夫人挠出来的斑斑血痕,伤痕中渗出点点血迹。
她勾起一侧唇角,轻轻嗤笑了声,“事情已成定局,成王败寇,我也懒得再说些什么了。”
不等其他人说些什么。
“呸!”曹老夫人就一口口水狠狠啐到她面上,“成王败寇?你就是个不值钱的臭婊子,还成王败寇,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薛衮吩咐小厮,将江丹妍带下去,曹老夫人还不依不饶地追过去,想将江丹妍的衣裳都扯烂,将她的脸蛋都挠烂。
江丹妍被迫与她撕扯了几番,最终被激出了火气,逮住了空子,抬起腿就朝曹老夫人的心口窝狠狠踹了脚。
曹老夫人瞬间停下了手,抱着心口往地上一坐哎呦哎呦地痛呼起来。
江丹妍这才抽出身来,跟着小厮跨过门槛离开了厅内。
“阿岩,阿岩,你也看见了,这个贱人居然敢对我动手,”曹老夫人对曹岩告状,又忍不住抱着心口忍痛叫唤。
“阿岩,你可千万不能放过这个该死的贱人,定要将她碎尸万段,定要让她不得好死为我报仇雪恨!”
嬷嬷走上前来,曹老夫人将手臂交到她手上,撑着她站起身来,然后缓缓落座回去。
一边理了理自己的发髻和衣裙,一边抱怨着,“我当初怎么就这么眼瞎,轻信了这个比豺狼还凶狠的贱人……”
“曹老夫人,您难道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忽然,姜施施启唇问曹老夫人,诸人也朝曹老夫人望去。
“什么?”
曹老夫人一愣,“……我又没干什么亏心事,要交代什么?”
姜施施浅浅啜饮一口香茶,将青瓷茶盏搁回桌案上,缓声问道:“您仔细回忆一下,当真没有吗?”
曹老夫人闻言,眼神微不可查闪了闪,“姜小姐,你什么意思?”
随即拉着唇角,哭丧着脸,对着曹岩叫屈。
“阿岩,这段时日我是做过不少错事,害了郑氏和她未出世的孩子,也屡屡针对姜小姐险些铸成大错,可那大都是被江丹妍这个小贱人蒙蔽撺掇,况且我真的知错了,从此我定会痛改前非不再犯,以后我再也不掺和家事,安安分分地在后宅养老,将管家之权全部交还给郑氏,绝对不给你和郑氏再添一点儿乱。”
又转过头对姜施施委屈哭道:“……姜小姐,我知道我曾经得罪过你,我愿意尽力弥补,无论你提出什么要求,我能办到的一定去办。只是我除了诸位都知晓的那几件事外,再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姜小姐,即便你是金尊玉贵的郡公府小姐,但这种无凭无据,会污人清白的话也不要轻易说出口,太过伤人了……”
明明是曹老夫人对姜施施做了错事,但经过她这么一番委委屈屈的自诉,反倒变成了姜施施对不起她似的。
鹿竹不屑轻嗤一声。
姜施施神色不变,淡淡一笑,“看起来曹老夫人是不愿意自己说出来了。”
“姜小姐,我敬你郡公府小姐的身份,已经格外忍让你一次了,你可不要给脸不要脸。”
曹老夫人也拉下了脸,语气也陡然直降。
姜施施望着曹老夫人,“事到如今,你仍旧不肯认。俗话说虎毒不食子,能做出这种事情,老夫人也确实非同于寻常村妇,我也早就料到了。”
曹老夫人的枯瘦手指猝然抓紧黑木扶手,脸色也彻底沉了下去。
“姜小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虎毒不食子?”
虽然极力掩饰,但语气中仍旧夹杂一丝难以遮掩的惊慌。
随即对上了曹岩投过来的视线,曹老夫人强撑镇定,对视回去。
曹岩的眼神审视,含着一丝被姜施施勾起的怀疑,望着曹老夫人片刻,才慢慢收回去。
“将人带上来。”姜施施吩咐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