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整个人都懵了,脑子半天没转过来。
就这么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横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这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这般粗鲁无礼的举动,简直闻所未闻。
她挣扎过,踢过,骂过,结果被点了穴道。林闯的肩硬得像石头,硌得她不舒服,她索性不动了,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不过他周身并未散发出半分杀意,小时悬着的心渐渐落了地,索性放下了戒备,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要带我去哪?”她没好气地问。
“皇宫。”少年的声音清冽淡然,不带丝毫波澜。
听得小时又是一窘,连忙又道:“那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这样被扛着,实在太不舒服了。”
小时愣了一下,随即又挣扎起来:“皇宫?你带我去皇宫干嘛?放我下来!”
林闯没理她,步子依旧不紧不慢。又走了一段,小时终于撑不住了,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委屈:“你这样扛着我不舒服……能不能放下来?”
林闯闻言,果真停下脚步,随手将人轻轻放了下来。
林闯停下脚步,弯腰,松手,让她稳稳当当地站在地上。小时脚一沾地,先揉了揉被硌疼的肚子,又整理了一下被蹭歪的衣领,这才抬起
她正想说点什么,余光瞥见旁边有宫人低着头匆匆走过,连看都不敢往这边看一眼。
这般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扛着走,小时只觉得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满心都是社死的窘迫。
小时的脸“唰”地红了。完了,被看见了。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稳住自己,平稳心境后,咬着牙问:“你还没说,为什么要抓我?”
林闯微微低头,目光直直落在她的眼眸上。少女的眼瞳清澈又灵动,此刻轻轻颤动着,眼底裹着几分恼意,像只尚未被驯化的小兽,看似张牙舞爪,随时都要亮出小爪子挠人。他忽然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痞气的笑,慢悠悠开口:“你不是说,要做我的人?”
这话如同惊雷炸在耳边,小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又羞又气,攥紧拳头就想朝他挥去,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分:“你、你胡说什么!简直是污蔑,是诽谤!我何时说过这般话!
林闯歪着头,好整以暇地打量她,那双一向冷冰冰的眼睛里竟然多了几分笑意。“你莫不是忘了,那日你掉进坑里,是我救的你。当时你说——‘我愿誓死效忠,求你收下我’。如今不作数了?”
小时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她当然记得。那日她从坑里爬出来,灰头土脸,满身是泥,不知去向,就打算先套个近乎,结果这家伙不按套路出牌,把自己推回坑里。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了点头,咬牙切齿地说:“好,这么论是吧?当时是你救的我,可你后面又把我推进坑里,这事怎么算?”
林闯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给出答复:“那就是扯平了。”
“扯平了?”小时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推我一次,我推你一次,那叫扯平。你救我一次,又推我一次,这叫先给一巴掌再给一颗枣,完了你还说咱俩两清了?”
她气笑了,挑眉道:“扯平你大爷,我没去找你算账,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狗贼,纳命来!”
她说着就要扑上去。大不了再死一回,反正系统能复活。但在那之前,她非得把这个登徒子暴打一顿不可。
林闯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她张牙舞爪地冲过来,对她这精神很是佩服。
小时扑上去的时候,心里是发了狠的。大不了再死一回,她死过二十三次了,不差这一次。但在那之前,她非得让这个登徒子知道什么叫“别惹女人”。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她一拳挥过去,林闯侧了侧头,拳风擦着他的耳朵过去,连根头发都没碰着。她抬腿踢,他退了一步,刚好让她的脚尖从他衣摆前划过,差一寸。
她连踹带打,招招往他脸上招呼,他左躲右闪,步子都不带乱的,像猫逗老鼠,轻松得令人发指。小时打了半天,愣是连他的衣角都没摸到,自己反倒喘得跟风箱似的。
她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头发散了,脸上也沾了灰,狼狈得不行。她抬起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摆了摆:“休……休战!”
林闯站在几步之外,气定神闲,连呼吸都没乱。他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问了一句:“就这么生气?”
小时猛地抬眼,趁他说话的功夫,一脚踹过去——还是没踹着。他往旁边一闪,她整个人差点栽倒,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她彻底泄气了,双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认命般地嘟囔:“我认输。”
林闯没再逗她。他转过身,朝不远处垂手而立的两名宫女招了招手,正要开口吩咐什么。
看到人背过身去,小时面上一喜—好机会,她悄悄蓄力。
结果她刚冲到一半,整个人突然定住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脚还抬着,手还伸着,姿势扭曲得像个张牙舞爪的泥塑,悬在半空中,一动不能动。
小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又来了!又是这招!她气得脸都红了,偏偏浑身上下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只有嘴还能出声。
“臭流氓!我跟你没完!”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尖又响,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
林闯头也没回,摆摆手,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尾音:“听到了。”他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步子不紧不慢。
两个宫女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等林闯走远了,才小心翼翼地凑上来,一左一右扶住定在当场的小时。
小时咬牙切齿地盯着林闯远去的背影,恨不得用眼神在他后背上烧出两个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