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音阁
裴邵清借着去如厕的功夫出来透口气,结果就碰到了早就等在廊下的莫兰。
“裴女官可是在躲着在下?”
“咳,是这样,莫兰公子对我定是有些误会。”裴邵清见躲不过,只好把话说明白。
“裴女官是指什么?”莫兰上前一步,垂眸看着她。
裴邵清本就长得比一般女子都要高一些,可是在莫兰面前还是要仰着头与他对话,眼下他靠的太近,身上的熏香顺着空气打着圈的飘进她的鼻腔,一时她脑子有些短路。
反应过来后下意识的想离他远些,却没站稳,眼前景色一晃,下一秒腰间就被一只有力的胳膊揽住将她歪倒的身子扶好。
头顶传来对方带着笑意的嗓音:
“裴女官可要站好了,若是跌到在下怀里,可是要加钱的。”
原本刚刚升起的一些绮丽心思顿时就被这句话打回原形,裴邵清推开他往后站了站:
“我真的很穷的,我养活我自己已经很费劲了,你就当那日我说赎身一事是脑子抽了,比我有钱的夫人那么多,你若是想离开这里,谁都比我合适。”
“在下说过,若是裴女官带在下走,不需要银钱。”
“我,我也说了,我没钱再养一个人!”
“无碍,在下有钱。这些年,我攒了许多傍身钱,足够养活我们二人。”
裴邵清震惊:“不是,你可别和别人说你有钱,外面那些人惯会骗人,说不定又骗钱又骗色,到时候你就人财两空啦!”
“那裴女官呢?也会骗在下?”
“自然不会!”她是那种人吗?!
“那不就可以了。”莫兰含笑看着她,摊了摊手。
裴邵清:“......”不是,他怎么把她绕进去的?
走为上策走为上策。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意图,莫兰脚步一动,她都没看清他的动作,他就已经挡住了她的去路。
“裴女官是在玩弄在下的感情吗?”
裴邵清:“......”来个青天大老爷给她评评理吧,她何时玩弄他的感情了?!
“我,我连你的手都没碰过,嘴儿都没嘴儿一个,何来玩弄感情一说?莫兰公子可不要空口白牙污蔑好人啊!”
莫兰顿了顿,似乎觉得她说的有理,裴邵清顿时松了一口气,这莫兰公子看来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嘛,还是能沟通的。
可是下一秒,她的手就被拉住,裴邵清震惊的抬头看他,紧接着一个微凉的唇就印在了她的唇上,裴邵清如遭雷劈。
“如此,裴女官还不认吗?”
艹了。
纪遥裹了裹身上的披风将身子歪在窗台上,单手撑着下巴懒散地看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根小鸟木簪。
萧景月靠着窗户侧身看她,看着小姑娘伸出手掌去接雨,小小的掌心接满雨水,也许是觉得有趣,将手中的雨水倒掉重新接满,反复如此,眉眼弯弯的,明媚极了。
可是以前她总讨厌下雨天,因为会弄脏鞋子和衣裙,还不能出去玩,那时候每次下雨时他都会看到她整个人蔫蔫的,像一只可怜的小兔子。
“殿下喜欢这样看雨?”
“嗯”
“雨声淅淅沥沥,打在屋檐和地上的声音很好听,而且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能安安静静地去想你,也不用担心他们会担心我。”
少女的情愫热烈又直白,萧景月心头一烫,凑近给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拿出干爽的帕子把她沾染了雨水的手指一根根仔仔细细擦拭干净,柔声道:
“那便看吧。”
纪遥歪在窗户上枕在自己的胳膊上,歪头看着他给自己擦手指,眼中的光淡了淡:
“一定要走吗?”
“此事总归要有个了解,待事情解决,立刻回来。”
“年前若是回得来,萧景月,今年我们也一起过年吧。我在京城等你。”
萧景月眉眼微阔,眼中似冰山初融,化为一汪春水:
“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声音?
迷迷糊糊中,纪遥好像听到了杀猪般的声音,一定是做梦,她翻了个身将被子蒙在头上继续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嚎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惨烈,直到身后的房门被砰的一把推开,纪遥猛地一个激灵睁开眼睛。
还未反应过来,身上的被子被一把掀开,对方握着她的胳膊直接把她从床上扯了起来。
纪遥蒙了,愣愣的看着来人:
“怎么了裴裴?你被追杀了?”
“比追杀还可怕!十万火急!”裴邵清面色惊慌失措按着纪遥的肩膀来回晃着“快,现在就收拾行李,明日一早我们就回京!越快越好,最好现在就走!”
纪遥被晃的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她连忙按住精神不太正常的裴邵清:
“莫慌,到底发生了何事?可是有人欺负你?好大的胆子!”
裴邵清面露心虚脸色爆红支支吾吾:
“没人欺负我,是我欺负了人家,哎呀说不了这么多,不行,我还是一个人先走吧,让醉的跟头死猪一样的秦子傲护送殿下回京,对,我现在就走!”
裴邵清越想越觉此法可行,当即起身离开,还不忘安抚纪遥:
“睡睡睡,你睡你的嗷,我先走一步。”
“别急,我这就让青柠收拾东西,我们连夜出发。”纪遥按住她安抚道。
她还从未见过裴裴如此失态的时候,既然裴裴如此急着要走定有原由,她自然不会多说半句。
天微微亮,一辆马车出了城门。马车上,纪遥越听裴邵清的描述眼睛瞪得越大,她缓缓伸手捂住微微张开的嘴,并向一脸懊悔之色的裴邵清比了个大拇指。
另一边王嫣云迷迷糊糊的起床和宿醉一晚的秦子傲大眼瞪小眼。
秦子傲手里捏着纪遥留下的信,一脸如遭雷劈的模样看着同样不太好看的王嫣云道:
“王姑娘,信上说老大护送殿下与裴女官回京。”
“那我们呢?”
“我们打包行李,护送行礼回京。”
“......”
“王姑娘,我们好像被抛弃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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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兰身上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青色外衣,胸口处染着道道暧昧的红痕,眉眼含春,素手捏着一张留在桌子上的信件嘴角微勾。
她想要三日,那便给她三日缓缓的时间,届时,她可跑不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