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
听到熟悉的声音踏雪吃草料的动作顿住,嘴里还含着草料愣愣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好久未见的主人。
“怎么不认识啦?”纪遥憋笑,拍了拍踏雪愣住的马脸,“它等了你许久,这几年性子越发倔强,旁人碰都不能碰一下的,跟个祖宗一样,可能是心情不好,看别的马都不顺眼,打遍马棚无敌手,最后整个马棚就留它一匹马了。”
踏雪似乎终于意识到消失几年了的主人终于回来了,原本毫无生气的眸子顿时亮了起来,当即嘶鸣一声,用头一个劲的噌萧景月的手心,开心的直尥蹶子。
萧景月翻身上马,拍了拍早就压抑许久兴奋的忍不住原地踏步的踏雪的脖子:
“驾!”
在听到命令的那一瞬间,踏雪表情一变,雷驰电掣般猛地窜了出去,踏雪威风凛凛,威猛的身姿依旧不减当年。
天空零零散散飘落起雪花,放眼看过去骏马矫健而雄壮,如同一股狂风般疾驰,萧景月一身黑色狐狸毛领大氅,额间佩戴抹额,微卷的发丝尽数束起一个高高的马尾,发丝在风中飘扬,端坐马背之上,意气风发。
他一手轻握马缰,另一只手则潇洒地搭在马鞍上,畅快淋漓的在马场中跑了好几圈后在她的身边勒马停下。
踏雪兴奋非常,开心的凑近纪遥蹭了蹭她的手掌,纪遥嘴角微勾:
“开心了吧。”
似乎是为了回应纪遥,踏雪嘶鸣了一声。
纪遥脸上笑意更浓拍了拍踏雪的脖子:“他回来了我也很开心。”然后她仰头看着萧景月,掩住眼中的不舍,朝他弯了弯眼睛:
“去吧,早些回来。”
萧景月弯腰大掌抚上她微凉的脸颊,语气温柔,带着浓浓的不舍,承诺道:
“我很快回来。”
她抚上他的手掌感受他掌心的温度:“我等你。”
朝廷官员在腊月二十五这日就开始了年假休息,忙碌了一年的裴邵清正窝在公主府翘着二郎腿围炉吃茶,惬意极了。
“今日可有信送来?”纪遥见青柠从屋外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话本微微直起身子问道。
青柠合上门,将伞放置在一旁的木桶中这才把手中的折子呈了上去:
“是宫中一早送来的帖子,陛下邀殿下春节那日入宫一同用膳的。”
纪遥的眸子暗了暗,重新坐会椅子上,淡淡的应了一声。
“连日大雪,路不好走,信件在路上耽搁几日也是正常的。莫要担心。”裴邵清一边烤着年糕一边劝慰道。
纪遥微微垂着眸子,掩下眸子里的失落:
“我晓得的。”
窗外寒风凛冽,漫天雪花飘落。纪遥隔着木窗看过去,白雪压了一层又一层,艳丽的梅花被埋在白雪中带着些倔强。
“对了裴女官府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说是去了您府上未见到你便寻到这里来了。”
裴邵清手上一抖,烤的外酥里嫩的年糕吧嗒一声落在地上,她嗓音发颤:
“可说了我在这里?”
青柠摇头:“您之前嘱咐过,若是有人问起边说您不在这里。所以那马车没做停留便离开了。”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还得是你啊青柠,真机灵啊!”裴邵清松了口气连忙喝口茶顺顺气夸赞道。
“殿下,门外江南畅音阁阁主前来拜访殿下。”门外传来女使的声音。
听到畅音阁三字,裴邵清被喝下去的茶水呛得的直咳。
“畅音阁阁主?”纪遥疑惑,畅音阁中她只是的莫兰公子,这位阁主可是从未有过交集。
“他说他名唤莫兰,殿下知晓。”
“咳咳咳咳咳。”裴邵清噌的站起来,脸色撒白,急的满屋子乱窜,拳头捶向掌心不停念叨:“完了完了,他竟然是畅音阁阁主?!阿遥你拖住他,我这就从角门先走,他若是问起我的行踪你便说不清楚不知道可能回老家了!”
裴邵清按着纪遥的肩膀表情严肃:“听懂没?”
纪遥愣愣的点头。
“唉,早知道我就不该贪恋美色,我只是犯了所有女人都会犯的错误。”裴邵清捂着额头有些头疼。
纪遥:“......”
纪遥来到大厅,却没看见人,只看到时常跟在莫兰身后的小厮抱着一把古琴站在大厅候着,看见纪遥的身影立刻上前行礼:
“我们阁主去寻人了,让小的给殿下先行赔罪。”
瞬间明白过来的纪遥:“......”
裴裴,你自求多福吧。
角门离正门不算太远,裴邵清拢了拢披风,偷偷摸摸的打开门生怕惊动了停在正门处的马车上的人。
算算时间,眼下正是纪遥接见莫兰的时间,她心下稍安,将门缝越开越大,够她一个人出去的空间时便快速埋头往正门的反方向走,谁知刚出门便一头便撞到了一人怀里,裴邵清又急又不敢声张连连捂着头轻声道歉:
“抱歉抱歉,我没看到。”
“没关系。”
裴邵清整个人僵在原地,诧异的放下手,眼里闪过惊愕。
原本应该出现在正厅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
他依旧穿着一身青衣,头戴玉冠,面容清隽,面带微笑的看着她,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却紧紧攥成拳。
她快速调整好状态,扬起一副笑脸:
“莫兰公子,好巧好巧,本官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她朝他拱拱手,当即就要溜,离开的方向却被一只长臂挡住,她当即换了一边,也被挡住,她立刻蹲下要从他手臂下面钻出去,结果身子一轻,被拦腰带了起来。
重新站直的裴邵清有一瞬间的蒙圈,第一反应是她怎么站起来的?第二反应是这莫兰公子看起来瘦弱,没想到劲还挺大的。
“你说给你三日,我给了。”莫兰凑近俯身看着她,眯了眯眼:
“只是没想到,裴女官说的不过是权宜之计用来哄骗我的,裴女官,这算始乱终弃。”他面颊微绷,薄唇紧抿。
直勾勾的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和委屈,就像在看一个负心人。
裴邵清吞了吞口水:
“其实那天是我喝多了,有些冲动。而且我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不是吗?谈不上始乱终弃吧?”裴邵清越说声音越小,因为莫兰的视线渐渐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右手上,目光灼热到她感觉手心和那天一样仿佛被岩浆烫过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