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看,看多久了,识不识货啊!给我,我不当了。”她一把抢下玉佩转身就走。
阿遥伤在额头,若是放任不管定会留下疤痕,那丫头嘴上不说,日日都会在镜子前照上许久。
“客官稍等,这玉佩不是凡品,待小的请我们掌柜来掌掌眼。”
小二赶紧从柜台里出来,面上带笑地把人留住,并奉了茶,转身的瞬间给门口的两个仆从使了眼色看住她。
裴绍清坐在椅子上把玩手里的玉佩,忽然手上顿了顿,玉佩底部好像刻了字。
她把玉佩举到眼前眯了眯眼。
是【遥】
裴绍清垂眸敛目,把玉佩放进怀中站了起来。
外面的守卫立刻堵住门口,裴绍清眸子转了转立刻捂住肚子:
“嘶……肚子疼,这位大哥能不能带我去方便一下?”裴绍清见两人不为所动,立刻嚷嚷得更大声了:
“哎呦哎呦肚子疼哎呦哎呦不行了我快忍不住了……”
一个守卫朝另一个黑脸守卫使了个眼色,黑脸守卫带着她到了茅厕没好气道:
“赶紧地,别磨磨蹭蹭。”
“唉,好嘞!”裴绍清捂着肚子钻进去。
忽然发现茅厕旁靠街边的墙角有一块大石头,于是他捂着肚子又探头出来:
“大哥我有点坏肚子了,你往前走两步小心熏到你。”
“麻烦,你小子快点的!”
茅厕旁的味道确实让人反胃,黑脸一边用手扇着一边往前走了几步。
“诶诶好嘞,早餐吃的前天的剩饭,闹肚子了不是。”
她手脚并用踩石头上往墙上爬,一边爬还一边若无其事地聊着天:
“诶大哥,刚刚我进来的时候看到门口有个给你送点心的小娘子,是你心上人吧,果然是郎才女貌,怎么认识的啊?”
原本黑脸还不想与他闲聊,但对方既然提起了小玉那他话匣子可打开了。
黝黑的脸上愣是让人能看出来发红,脚尖磨蹭着草皮,五大三粗的一个人此刻显得又娇羞又扭捏:
“我们是一个村的,叫那什么马来着……”
“青梅竹马。”裴绍清整个人趴在墙上缓了缓提醒道。
“对,青梅竹马,小时候我长得矮,没少被同村人欺负,那时小玉拎着棍子就冲了上来,从那时我就知道我一定要娶她为妻。”
“那可真是一段良缘啊!”
“我也觉得这就是命中注定,可是我的心意还没和她说,每次看见她我就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但其实我们已经心……”
“心有灵犀?”
“不是。”
“心照不宣?”
“对,就是这个,我们已经心照不宣,等到了年底我把我这几年攒的工钱都拿出来上她家提亲!”
“唉,就是不知道她父母会不会同意,他们一直嫌弃我是个穷小子,一心想把小玉嫁给东街头做烧饼生意的老武家。”
“可那武才五短身材还没小玉高,如何能护得了她,也就是家境殷实些,我还是要问问小玉的意思,若是她想嫁给那武才,我就把这几年的工钱拿给她做嫁妆傍身,女子手里有些银钱到底是好行事些,兄弟你说我说得对不对?”没聊几句,裴绍清已经从他口中的小子变成了兄弟。
黑脸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对方回应,觉得奇怪,刚刚明明积极回应的他转过身朝茅厕走了两步,
“说话啊,不会拉脱水了吧。”
惊觉不对立刻进去查看,哪还有什么人影在!
人呢?
那么大一个人呢!
黝黑的脸惨白,心凉半截,完了,这个月的工钱怕是没了!
“遥姐姐,别哭了,你看这些够吗?”赵猎户家的小儿子赵元宝坐在高高的槐树上怀里还兜了满怀的槐花探出小脑瓜问树下的纪遥。
纪瑶擦了擦还有些湿润的眼角点点头,又怕他掉下来,担忧地伸手往前接着点。
“没事,村里的树这浑小子爬了个遍,哪个也难不倒他,跟个皮猴似的灵巧着呢。”
王婶子手里还握着根烧火棍,原本是用来抽赵元宝的,现在用来摁死毛毛虫。
这皮猴子玩野了到了饭点也不知道回家吃饭,扯着嗓子喊了好几遍也没用,于是她抽出烧火棍就出了门,追着这皮猴一路到了村尾这棵大槐树下,结果就看见裴老二家的小表妹在那抽抽泣泣地哭。
她着哪还顾得上打孩子连忙上前问了问,结果是摘槐花的时候手背上落了只毛毛虫,吓哭的。
纪遥那双杏眼含泪意,眼角带红,哭得梨花带雨,王婶子一时不忍把自家皮猴踹上树去摘槐花去了,见纪遥抽抽搭搭地抹了抹眼睛上的泪珠,不免提醒道:
“你这性子未免太软和了些,日后还不得让裴老二给你拿捏得死死的啊。”
纪遥有一瞬间懵,后反应过来苗婶子说的是裴绍清。
“不过也是,要是我是裴老二也不舍得凶你这么娇滴滴的美娇娘。”
“裴老二这小子别看嘴上不饶人,心眼是个好的,又是读书人,和我们这帮泥腿子不一样,日后定会有你的好日子的。”
纪遥乖巧地点点头,朝王婶子规规矩矩行礼。
“遥姐姐你看。”赵元宝顺着树干利索地滑下来献宝似的捧着槐花凑到纪遥跟前》
纪遥蹲下摸了摸赵元宝的小脑袋瓜子,这一摸倒是把小元宝闹得脸红。
“我滴天老爷,着皮猴子也有害羞的时候,啧啧啧。”不愧是亲生的,王婶子揶揄起自家孩子没够,惹得赵元宝又羞又臊,把槐花放到纪遥的竹筐里红着脸跑了。
跑了没几步又转了回来,绞着手指扭捏道:
“以后我帮遥姐姐摘槐花,我还有我爹给我做的弓箭,以后我保护你,我,等我长大,我就娶你为妻!嗷!娘娘娘别打了,嗷!!!”
年仅八岁的赵元宝第一次对人表白,心情无比激动忐忑,可还没激动多久,就被自己老娘一烧火棍给抽了回去:
“还娶人家为妻,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不,你半夜先把尿憋住别尿床再说吧你!”
纪遥忍俊不禁,和忙着打孩子还不往回头冲她摆手的王婶子点头笑了笑抱着竹筐往家走。
一路上,各家炊烟袅袅,平常百姓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家长里短。
他们不会讨论天下大势,也不在乎是谁坐了那个位置,那些离他们太远了,每日为生计奔波就已经让他们很辛苦,无暇顾及其他。
“玉佩的主人在何处,还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