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绍菁肩膀一痛整个人被踩在脚下,她咬着牙: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我都说了这个玉佩是我捡的。”
王掌柜蹲在地上手上把玩着玉佩,确定是上面之前交代过的图样,肿眼泡里闪过算计,要是这事成了,泼天的富贵等着他,他当铺的地契还在赌场压着,只要得了赏赐,不仅能还了欠赌场的债,要回地契,往后也吃穿不愁了!
这么想着,他眼里的贪婪越发外露一脚踩在裴绍菁脸上碾了碾,忽又改变了策略,蹲在她跟前柔声劝导:
“只要你说出玉佩主人的位置,我重重有赏,这世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小兄弟,你说是吧。”
“是!我!捡!的!你肥肉太多堵住耳朵听不懂人话吗?!”
一口带血的吐沫吐在王掌肥腻的脸上,出气是出气了,却换来更重的殴打。
裴绍清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护住头部接受铺天盖地的拳脚。
之前的黑脸兄弟有些看不过去上前劝导:
“东家,再打下去人就没了。”
“没了就没了,这世道,死个人再正常不过了,更何况还是个无人在意的小民。”
只听一声惨叫,她身上的拳脚也跟着停了下来。
“什么东西也配碰她的东西。”
那人的声音冰冷如冰,裴绍清试探地把护住头的手拿下来,那人眉目冷峻,鼻梁高挺,面部线条利落干净,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特别是那双眸子让人不寒而栗。
那边王掌柜跪在地上紧紧捏着被断手的胳膊痛苦地哀号着,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冒出,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眼前人:
“你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我主子是谁!”
“知道,所以你们才更该死。”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太长时间,也就几息之间,周围就安静下来。
裴绍清刚爬没多远,眼前就被一双黑靴堵住了去路。
她颤颤巍巍地看向唯一站着的人。
那人一身黑衣,手拿一把滴血的长刀,整个人充满戾气,透着瘆人的危险。
一双眼睛阴沉沉的,不含一点温度,阴森透骨。
忽然那把带血长刀抵在了她的脖颈处——
“带我去找她,否则,死。”
天色还早,纪遥便取出裴邵清新给她带回来的书籍开始抄写,她要多写一点,多挣钱,这样北上的盘缠就有啦!
直到天色渐暗,纪遥才停手,把槐花清洗干净放到竹筐中打算拿到外面晾干水分,忽然门外传来马车停在门口的声音,纪遥有些奇怪,以裴绍清抠门的性子才不过坐马车回来。
纪遥端着槐花从屋里出来,在看到院中的人时僵在脸上,手上的竹筐应声倒地,散落一地的槐花。
在看到纪遥的那一瞬间,萧景月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到实处。
她从来就不信任他。
萧景月也知道她从未信过他。
之前她表现出来的种种乖巧顺从都是她表现出的假象。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抓住机会逃走。
殿下看似柔弱,实则很聪明,很果断。
他的任务就是保护殿下一路北上,为她清除路上的荆棘,必要时,以命换命保殿下性命无虞。
萧景月脚步就不自觉往纪遥的方向迈去,后又克制地站在离她一丈的距离。
殿下看起来一切还好。
目光落在她额头上的伤处时他眉头微蹙。
纪遥看到从马车上下来鼻青脸肿的裴绍清时呼吸一滞。
裴绍菁倒是明显感觉这个一身戾气如寒冬腊月般冷酷的男人在见到这丫头时瞬间阳春三月春暖花开。
少女却匆匆在他眼前跑过,他垂着眸子只看到少女飞扬的衣角。
看着她越过他扑到另一个人面前,看着她红着眼眶一脸紧张,小心翼翼地把人扶着,哭着抱住对方。
看到她为自己掉金豆豆裴邵清不免欣慰,没白把她当祖宗伺候这么多天。
“我没事,真没事,你看我还能走还能跳呢。”
裴绍清为了让她放心,人猿泰山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却不小心拍到被踹的位置忍不住嘶了一声,纪遥哭得更厉害,裴绍清只得胡乱给她擦眼泪:
“别哭了,我这不好好的嘛。”
“别碰她。”
冷冽的嗓音传来,裴绍清浑身一抖,立刻收回手背在背后不敢再碰纪遥。
裴邵清可没忘对方是如何面不改色把那个肥头掌柜的手一刀削掉的,那双阴沉沉的眸子现在想想他都心底发寒。
随着萧景月出声,那边纪遥就被萧景月从裴绍清身前拉到自己身后,绣春刀并未出鞘,刀鞘抵在裴绍清的脖子上,警告的意味十足。
裴绍清下意识双手举起,吞了吞口水努力保持镇定,看向纪遥冲她使眼色让她快跑。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和慕遥是什么关系,但这个男子为了一块玉佩就杀了那么多人,可见是不会伤害慕遥的。
但从那丫头的表情来看裴邵清却拿不准了。
可裴邵清没承想小丫头看起来柔柔弱弱实际是个虎的,不仅没走,还用了全身的力气去推男子,而让裴绍清更咋舌的是那个瞬间就解决掉数人的男子就这样被那丫头不轻不重地一推,推开了。
纪遥转身警惕地看着萧景月,把裴绍清护在身后。
她就像一只刺猬,即使弱小,也竖起了身上所有的刺,为了保护自己想要护着的人。
萧景月看着她的眼睛,略微泛红的眼睛里充满了对他的警惕和忌惮,这一切都是为了眼前这个仅仅相识半月的男子。
萧景月一向冰冷倨傲的声音此时都有些嘶哑:
“您在意他,属下不会伤害他。”
萧景月张开掌心露出那个银哨:
“我们该走了。”
纪遥拿过银哨,当着他的面扔在地上,倔强又愤怒地看着他。
裴绍清目光诧异地看向纪遥,
这个时候耍脾气。
我敬你是条汉子!
裴绍清不安地看向萧景月,他不会一时恼怒杀了她泄愤吧?
【你要杀了我吗?】
萧景月看着她举着的几个字目光瞬间仿佛被利刃刺痛,有些愕然地看着纪遥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他的喉咙上下动了动,嗓子发涩,有些干疼:
“为何,会如此想?”
【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
【我会和你走,请别伤害他】

